随身带着的盒子被我随手抛向悬崖上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那个坠落的小生命。
重力加速度让我在下落中迅速逼近目标,右臂精准地揽住女孩的腰身,左手则疯狂地向后抓去,试图抓住岩壁上的支撑物。
然而,下坠的惯性远超想象。
左手的草藤在巨大的拉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一根,两根……转眼间,指间空空如也。
剧烈的摩擦感顺着掌心传来,鲜血渗出,染红了衣袖,痛觉神经在这一刻似乎麻木了。
就在即将撞向地面的刹那,我余光瞥见前方一米处,有一棵从岩壁缝隙中横生出来的小树。
树干粗壮,约莫桶径大小,虽不居中,却是唯一的生机。
赌一把!
我强忍着左臂皮开肉绽的剧痛,再次探手狠狠抠住岩壁上一块凸起的岩石。
剧痛钻心,但这短暂的阻滞足以改变轨迹。
借着这股反作用力,我右腿猛蹬岩壁,身形在空中诡异一转,拉近了与那棵小树的距离。
左手舍弃了抓取岩壁的动作,顺势向上挥出,用肘部死死卡住树干的枝丫。
得益于之前藤蔓断裂时的缓冲和这次精准的拦截,下坠之势终于被强行刹住。
我整个人挂在半空,怀中的女孩却因惯性滑脱,眼看就要再次坠入深渊。
不能松手!
我咬紧牙关,伸出颤抖的左手,在女孩即将跌落前的一厘米处,重新抓住了她的手腕。
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让我冷汗直流,刚才那一套连招下来,左臂已经血肉模糊,视线也因失血和眩晕变得模糊不清。
低头看了一眼,地面近在咫尺,约有四五层楼高。
若再摔下去,非死即残。
我深吸一口气, ** 自己冷静下来,对着怀中惊魂未定的女孩沉声道:“别怕。
听着,抓住旁边岩壁上那些细小的藤蔓。
动作要慢,千万别慌。
我会托着你,你慢慢往下滑,一步,一步来……”
垂落的山崖边缘,血腥味混杂着泥土的腥气。
那只血肉模糊的左手正无力地悬在半空,惨白的骨茬隐约可见,然而站在下方的女孩眼中却没有半分惊惶。
她顺从地探出双手,紧紧攥住我递下的藤蔓。
确认她重心稳固后,我松开右掌,顺势抓住身旁的另一根枯藤,随即卸去了左手的支撑力。
那一瞬间,剧痛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我的意识撕裂。
身体不受控制地战栗,冷汗浸透了衣衫。
但我强压下喉间的闷哼,借着藤蔓的微颤,一点点将自己沉重的躯体向女孩靠拢。
当我们并肩挂在半空时,女孩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我残破的手掌上,瞳孔骤然收缩,声音发颤:“是你……”
是我又如何?这种毫无逻辑的感叹让我感到一丝荒谬。
我没接她的话茬,只是冷冷地开口:“别发呆。
学我的动作,慢慢往下挪。
记住,重心一定要压在脚上,千万别全指望那几根快断的藤蔓。”
女孩眼神迷茫,显然没完全理解。
我咬着牙,用仅存的右手艰难地扶正她的姿态,纠正她紧绷的肩膀,随后带着她一同向下沉降。
藤蔓并非通天彻地。
大约在距离地面两米处,植被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嶙峋突兀的乱石堆。
但这反而成了优势——石头比柔弱的藤蔓更能承重,只要踩稳那些凸起的岩角,落地便不成问题。
此时正值午后三点,原本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阴云竟奇迹般地散去,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洒下温和的金辉。
九月的末梢,空气里透着几分秋日的清爽与干燥。
崖底不远处,一条清澈的小溪蜿蜒而过,流水声潺潺。
女孩刚想抬头看我,我却抢先打断了她:“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说出去,你要挨罚,而我……也将彻底失去自由。”
女孩浑身一震,头垂得更低了。
沉默良久,她忽然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那是后来无数次出现在记忆里的笑容。
“我不会说的。”
她轻声说道,“但是你的手……回去你父亲会骂死你的。
你打算怎么办?”
“我有我的处理方式。”
我淡淡回应,目光投向溪流,“先去洗掉身上的血污。
你也过来,洗干净之后,我们要翻过山脊才能回去。”
之所以要翻山,是因为这座悬崖两侧是平缓延伸的山脉。
只要爬上对面的山坡,就能回到最初坠落的地点,从而避开主路的视线。
两侧的坡度并不陡峭,甚至可以说相当平缓,适合带伤通行。
洗净了黏腻的血迹,我用外衣裹紧左手,利用内层的衣物作为缓冲。
年少时的穿搭总是层层叠叠,少了一件外套,却多了一层保护。
我转过身,面对还在清洗的女孩:“走吧,该回去了。”
我伸出完好的右手,示意她伸手借力。
山路虽不陡,却布满碎石,泥泞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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