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刚拒绝了江雨航的表白,她转身就走,连面都没再露过,哪来的时间动手脚?更别提把他和慕君禾像打包年货一样送进酒店房间了。
这年头,街道巷尾连个监控探头都稀罕得像大熊猫,想查监控?纯属做梦。
江雨航长叹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比起揪出幕后 ** 这种虚无缥缈的事,眼下最棘手的,还是怎么给老爹收拾那一屁股烂摊子。
他伸手探入衣兜,指尖触碰到一块冰凉的硬物——那是部诺基亚6110。
找了个角落接通电源,屏幕亮起的那一刻,江雨航迅速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滚过来接我,游戏厅老地方,有事谈。”
电话那头还没反应过来,江雨航已经开了腔。
在这个国企职工月薪不过五六百块的九十年代末,这部手机售价高达八千八,外加一千二的入网费,简直是奢侈品中的战斗机。
对于墨染秋那样为了三千五百块学费都要精打细算的家庭来说,拥有这等物件,无异于痴人说梦。
“开会?什么破会比你亲儿子还重要?”
江雨航语气嚣张,透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把你那辆宝贝车推河里喂鱼?”
听筒里传来父亲气急败坏的声音,大概是在质问谁告状说他惹祸了。
“行了行了,别废话。
我就在游戏厅等着,要跑我是你爹!有种你就弄死我!”
挂断电话,江雨航靠在斑驳的墙面上,思绪飘远。
江家是靠吃基建红利起家的暴发户,借着全国大兴土木的东风,迅速垄断了昌平市大半的砂石土方生意。
但在他的前世记忆里,就在自己踏入大学校门不到一个月,这座看似坚不可摧的商业帝国便轰然倒塌。
当时的江父正如日中天,野心勃勃地想要跨界扩张。
两千多万现金!在那个普通家庭存款万元都难如登天的年代,这是一个天文数字。
江父拿着这笔钱到处撒网投资,无数百姓把养老钱、救命钱投进了他刚成立的所谓投资公司。
资金链一旦断裂,那就是成千上万家庭的破碎。
更何况,砂石土方这行当,水里本来就浑。
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可一旦背上“涉嫌非法集资”
的黑锅,那些平日里被刻意掩盖的灰色交易就会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前世的结局惨烈而讽刺:父亲因集资案被市局带走,随后因各种纠纷被羁押。
最终,他在牢房里以“心脏病突发”
为由暴毙,江家多年的基业被瓜分殆尽,荡然无存。
哪怕重活一次,手里攥着三个多月的先知优势,江雨航依然觉得头皮发麻。
当然,以他现在的阅历来看,即便没有外人做局,凭江父那半桶水的投资眼光,败光这两千万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真是天不遂人愿。
别人重生穿越,开局就是超级富二代,躺赢人生;轮到自己,第一件事居然是要给老爹擦屁股,还得擦得干干净净。
时代的眼泪,往往带着讽刺的意味。
江雨航叼着烟,目光穿过烟雾,落在那些闪烁的红绿灯牌上。
老爹总觉得自己眼光毒辣,无论是当下风生水起的卡拉OK厅,还是挖地三尺得来的煤矿生意,在他眼里都是稳赚不赔的金矿。
可江雨航心里清楚,商业逻辑从来不是静态的标本,而是流动的河。
拿共享充电宝来说,若在2016年推出,那是洞察先机的天才;但若放在2003年,那就是脑子进水的笑话。
反之,当年满街跑的万能充是硬通货,如今再拿出来卖,只会被当成收破烂的 ** 。
风口变了,猪飞不起来,只会摔得更惨。
他掐灭烟头,抬脚跨进了学校后街的游戏厅。
这里充斥着汗臭味、廉价香水味和电子元件过热的焦糊味,典型的乌烟瘴气。
狭小的空间被塞满了街机台,中间穿插着几张积灰的台球桌,还有几台老式抓娃娃机——虽然里面空空如也,但围观的人群比玩家还多,偶尔爆出的脏话比游戏音效还要响亮。
“航哥!”
一声熟稔的招呼从门口传来。
一头板寸的青年拎着球杆大步走来,满脸堆笑,“喝啥?AD钙奶还是冰红茶?”
“AD钙奶。”
江雨航随手拍了拍对方肩膀,眼神扫向吧台角落,“你妹又在这写作业呢?马上中考了,也不管管她天天跟着你混。”
青年叫苏鹏。
早年他爹在工地开货车出了车祸,赔偿金到手,他妈转头就跟人跑了,留下这对苦命兄妹。
江雨航重生归来后,动用了些关系帮苏鹏盘下了这家店,算是还了前世的因果——上一世江家破产倒台时,是苏鹏拼死护着他,甚至两人一起挨过刀子,这条命早就欠下了。
“周末嘛,这丫头一个人放家里我哪放心。”
苏鹏冲着吧台喊了一嗓子,“瑶瑶,给航哥拿币子,再拿瓶钙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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