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砚川是被邵砚北拽着站在帝国大厦门口的,雪粒子还在往下砸,打在脸上跟针扎似的。他右脚套着邵砚北的破靴子,脚后跟的血泡刚用橘子糖敷过,现在冻得发硬,一踩就钻心疼。抬头瞅电子屏上的价签:电梯直达86层观景台,12刀一位。他啐了口唾沫,唾沫星子在半空冻成冰碴,砸在雪地上砸出个小坑:“12刀?够买6份热年糕,苏野要撒桂花的,徐地要烤焦边的,坐电梯?我脑子被驴踢了才花这冤枉钱。”
“爬102级台阶?”邵砚北光脚踩在雪地上,脚趾头冻得通红,每踩一步都留下个带血的印子,嘴硬,“你腿不想要了?上次爬布鲁克林桥727级,腿抖了三天,这次102级,爬到一半摔下来,医药费三千刀,亏死你裤裆都凉了。”
邵砚川嘴硬:“102级,我数着爬,爬一级省一毛二分钱,爬完省12.24刀,够买6份年糕,值。”说着就往台阶上迈,第一步就扯到了脚后跟的血泡,疼得他龇牙咧嘴,但没停,邵砚北在后面骂了句“软蛋”,但还是伸手托着他的胳膊,自己的光脚冻得发抖,却把破棉袄往邵砚川那边拢了拢,挡着风口。
台阶上的雪结了冰,滑得要命,邵砚川爬20级就喘得像个破风箱,邵砚北蹲下来,用指甲把台阶上的冰渣抠掉,露出粗糙的水泥面,嘴硬:“抠掉冰省得你滑倒,医药费我可赔不起。”邵砚川没说话,把怀里的橘子糖掏出来,掰了一半塞邵砚北嘴里,自己啃了一半,甜得发颤——这糖是阿婆给的,攒了半个月,现在啃一口,浑身都暖了。
爬到50级的时候,邵砚川的腿抖得跟筛糠似的,邵砚北骂了句“没用的东西”,蹲下来把他背起来。邵砚川挣扎了两下,嘴硬:“你背得动我?你光脚都走不稳,摔下来俩人都得瘸。”但没真挣开,趴在邵砚北背上,能闻到他身上的鸽粪味,还有破棉袄的鱼鳔腥气,混着橘子糖的甜香,居然有点安心。邵砚北背着他,光脚踩在冰台阶上,每一步都踩得咯吱响,却走得稳,嘴硬:“你轻得跟只鸡似的,背你跟玩似的,省得你爬半天耽误事。”
86层的观景台风大得能把人吹跑,邵砚川刚被放下来,就瞅见正中间的展柜里摆着枚“邵记”铜印——印面是“邵”字,撇往下垂着,跟他爹邵怀仁刻的往上挑半毫米的撇差了十万八千里。展柜旁边立着牌子:“邵家传世真印,价值连城,徐风先生捐赠。”徐风穿着羊绒大衣,站在展柜旁边,看见他们,冷笑:“邵砚川,你爬102级台阶上来,就为了看这枚假印?可惜了,这印能骗过安保系统,启动风眼最后一步,你拦不住。”
邵砚川没理他,凑到展柜跟前,指尖隔着玻璃摸了摸印面的温度——真邵家印是温的,带着人体的体温,这印冷得像块冰,塑料的。他又掏出怀里的橘子糖纸,对着雪光看背面的字迹——那是他爹邵怀仁写的“风眼在自由女神像第七颗铆钉”,笔锋苍劲,收尾挑半毫米。再看展柜里假印的刻痕,机器压的,齐得跟尺子量的似的,半点儿手工的毛边都没有,连“邵”字的收尾都没有那半毫米的挑尖。他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之前折的纸飞镖,蘸了点橘子糖,隔着玻璃砸在假印的“邵”字撇上,塑料印“咔嚓”一声裂了条缝。
“这印是注塑的,刻痕是机器压的,‘邵’字撇往下耷拉,跟我爹刻的往上挑的差了八丈远,”邵砚川嘴硬,“你偷了我爹的草稿,连刻痕的细节都仿不像,还敢说是邵家真印?骗鬼呢。”
徐风急了,挥手让手下冲过来,邵砚北抄起披萨铲挡在前面,一铲子拍飞一个,嘴里骂:“你个龟孙子,敢动我弟,我拍死你。”邵砚川趁乱把展柜的玻璃砸了——之前捡的回形针掰直了,刚好当撬棍,省了两刀买撬棍的钱。他伸手把假印拿出来,塑料壳硬邦邦的,他掰碎了,里面的共振器掉出来,和之前华尔街铜牛上的一模一样。他把共振器塞兜里,打算回去研究,省了买材料的钱。
徐风见势不妙,转身就跑,邵砚川弯腰捡起他掉的羊绒围巾——20刀一条,崭新崭新的,他叠好塞进怀里,省了买围巾的钱。又捡起半瓶防冻液,省了3刀买胶水的钱。邵砚北在旁边骂:“你连围巾防冻液都捡?抠得没边了。”邵砚川嘴硬:“20刀够买10份年糕,防冻液3刀够买一斤半排骨,省了就是赚,你懂个屁。”
俩人站在观景台边,往下瞅,雪把整个纽约盖得白茫茫的,唐人街的方向飘着年糕的甜香,隐约能看见阿婆的年糕摊的灯。邵砚川摸了摸怀里的物件:星髓刻刀、青金石印、“邵记”铜印、橘子糖纸、自由岛机票、青铜钥匙、地铁卡、假印的塑料壳、羊绒围巾、防冻液,这些东西挤在一起,硬邦邦的硌着胸口,像他爹的手。他算了一笔账:爬102级台阶省了12.24刀,捡围巾省了20刀,捡防冻液省了3刀,总共省了35.24刀,加上之前华尔街省的26.02刀,现在有61.26刀,够买30份热年糕,还能剩6分钱买葱,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