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的突然出现,像一滴冷油滴进了滚烫的热水里,让原本热烈欢腾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和安静。
在场的都是人精,谁看不出这位妇人脸上的讨好和她眼底深藏的算计?
宋思然心中明镜似的,她知道,这碗燕窝粥,怕是比黄连还要苦。
她没有当众给大嫂难堪,只是淡淡地接过了那碗燕窝,放到一旁,并未去碰。
“大嫂有心了。这里人多事杂,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疏离,让王氏脸上那谄媚的笑容,顿时僵硬了几分。
晚宴散去,回到庄园的住处,王氏立刻就按捺不住,亦步亦趋地跟进了宋思然的书房。
宋思然坐在书桌后,看着眼前这个搓着手,一脸局促,却又难掩贪婪之色的大嫂,心中只觉得一阵可笑。
当初在清水村,这女人何曾拿正眼瞧过原主?逃荒路上,又何曾给过孩子们一个好脸色?
如今,倒是知道低头了。
“说吧,什么事?”宋思然开门见山,懒得与她兜圈子。
王氏被她这直截了当的态度噎了一下,连忙又换上那副卑躬屈膝的笑脸。
“小妹,你看……咱们现在家大业大,庄子里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她搓着手,终于道出了来意。
“我那个不成器的亲弟弟,叫王富贵,你也知道的。在老家游手好闲,混不下去了。这不,听说了你如今在南阳府发迹,就……就千里迢迢地赶来投奔我了。”
“我想着,都是一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你看能不能……在庄园里,给他安排个管事的差事?他虽然懒了点,但人机灵,学东西快,肯定能帮你把庄子管得妥妥帖帖的!”
“管事?”
宋思然听到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一个不学无术的泼皮无赖,也敢肖想她庄园里管事的位置?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行。”
宋思然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庄园里,不养闲人。所有的管事,都必须从最底层的佃农或者长工做起,经过至少半年的观察和考核,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和忠心,才有可能被提拔。”
“你弟弟,不够格。”
这毫不留情的拒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王氏的头上。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恼羞成怒的怨毒。
“宋思然!你……你别给脸不要脸!”
王氏的本性终于暴露,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使出自己最擅长的撒泼打滚的伎俩。
“我好心好意给你熬燕窝,低声下气地求你,你就这么对我?你发达了,就六亲不认了是不是!忘了当初是谁在逃荒路上,帮你照看孩子了?我弟弟大老远跑来投奔,你连个管事都不给,你这心是石头做的吗!”
她哭天抢地,声音尖利,企图用道德绑架和陈年旧事来逼迫宋思然就范。
然而,她面对的,早已不是那个任她拿捏的懦弱农妇。
宋思然冷冷地看着她在地上表演,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直到王氏哭得声嘶力竭,嗓子都哑了,宋思然才缓缓开口。
“春桃,去把所有人都叫来,开个家庭会议。”
很快,宋父宋母,两个哥哥和二嫂,以及家里的几个管事丫鬟,都聚集到了书房里。
看着坐在地上撒泼的王氏,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宋思然没有理会王氏,而是当着所有家人的面,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宣布了她为黑石山庄园,这个未来的商业帝国,定下的第一条,也是最核心的用人原则。
“今天,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丑话说在前面。”
“第一,我们黑石山庄园,以及我宋思然名下所有的产业,从今往后,只认一个规矩:能者上,庸者下,劣者汰!”
“第二,无论是谁家的亲戚,想要来我这里谋生,可以。我优先录用。但进了我的门,就得守我的规矩。干得好,有赏;犯了错,加倍处罚!绝不姑息!”
“第三,关于管事的人选。我话放在这里,所有想当管事的人,无论男女,必须先去我办的扫盲班里,把三千个常用字认全了,把九九乘法表背熟了!做不到这一点,就永远别想碰管理岗位!”
这三条原则,条条都充满了超越时代的先进性和不容置喙的铁血手腕。
它像一把锋利的刀,彻底斩断了所有企图依靠裙带关系、不劳而获的念想。
宋父和两个哥哥听完,非但没有觉得不妥,反而眼中放出光来。
他们都是踏实肯干的人,最烦的就是那些偷奸耍滑之辈。宋思然这套规矩,正合他们的心意!
“小妹说得对!就该这么办!”宋大山第一个站出来,态度坚决地支持。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我们都听你的!”宋二河也立刻表态。
有了父亲和哥哥们的支持,王氏的无理取闹,在家族铁的纪律面前,显得是如此的可笑和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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