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的下马威,来得比任何人想象的都更快、更直接、也更恶毒。
当街拦路,名为恭迎,实则挑衅。
整个朱雀大街,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周围的府邸门后,窗户缝里,无数双眼睛都在紧紧地盯着这戏剧性的一幕。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传说中不简单的“南阳神医”,将如何应对这来自皇家亲子的第一轮交锋。
面对二皇子府总管太监那近乎命令式的“邀请”,宋思然所在的马车,却毫无动静。
车帘紧闭,仿佛里面的人根本没有听到一般。
过了足足半晌,春桃清脆而又带着一丝冷意的声音,才从车厢内传了出来。
“郡君一路劳顿,身子不适,就不下车了。公公的心意我们领了,还请公公代为转告二殿下,改日郡君定当亲自登门拜谢。”
这是最标准、最滴水不漏的外交辞令,却也是最直接的拒绝。
总管太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没想到,一个刚刚进京的、毫无根基的乡下女人,竟敢如此不给他、不给二皇子面子。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随即又换上了一副假惺惺的惋惜表情,尖着嗓子笑道:“哎哟,郡君身子不适?那可真是不巧了。”
“只是,殿下为郡君备下的这份‘见面礼’,恐怕……您非见不可啊!”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挥手。
两名小太监立刻上前,一把掀开了那顶精致小轿的帘子!
“啊!”
周围的人群中,顿时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只见那小小的轿子里,竟蜷缩着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年。
那少年面色青紫,双眼翻白,口中不断涌出白色的泡沫,四肢正以一种诡异的频率,剧烈地抽搐着,眼看就要不行了。
好一招恶毒的阳谋!
在全京城最繁华、最受瞩目的朱雀大街上,当着所有人的面,用一个活生生的病人,来公开考验你“南阳神医”的成色!
你若治不好,那所谓的“神医”之名,便会瞬间沦为全天下的笑柄。从此以后,你宋思然就是个欺世盗名的骗子。
你若治好了,那就更遂了他们的意。你不仅等于当众向二皇子低头服软,更坐实了你可以被他们随意拿捏、当作工具人使用的地位。
无论怎么选,都是输。
这一招,不可谓不狠。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宋思然会陷入两难绝境之时。
马车的车帘,被一只素白的手,缓缓掀开。
宋思然走下了马车。
她环视全场,目光在那抽搐的少年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落在了那位总管太监洋洋得意的脸上。
只一眼,她就判断出,这少年是急性癫痫发作,并且,还被人为注射了加重症状的药物。
她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片波澜不惊。
“好啊。”
她开口了,声音清冷,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想让我救人,可以。”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只是,我的诊金,一向很贵。”
听到这话,总管太监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
在他看来,宋思然这是在找台阶下,是服软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用两根手指夹着,轻蔑地递了过去,仿佛是在打发一个乞丐。
“区区诊金,我二皇子府还付得起。这是一百两,够不够啊?宋大神医?”
他故意将“大神医”三个字,咬得极重,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周围的空气中,似乎都弥漫开一股屈辱的味道。
然而,宋思然却连看都未看那张银票一眼。
她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与傲慢。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缓缓伸出了一根纤细如玉的手指。
“一百两?”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冰珠落玉盘,清脆而又锋利。
“公公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我宋思然的诊金,一百两黄金起步。”
“今天,看在二殿下的面子上,我给个友情价。”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总管太监那张瞬间变得煞白的脸。
“一千两!黄金!”
“先付钱,后救人。”
“拿不出钱,或者不想给,也行。”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那就让他死在这大街上,我倒要看看,明天京城里传的,是我宋思然见死不救,还是你二皇子府,草菅人命!”
“轰!”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没有人能想到,一个女子,竟敢用如此强硬、如此蛮横、如此不留情面的方式,来回击一位皇子的挑衅!
她竟是将一场精心设计的政治阳谋,硬生生地,变成了一场赤裸裸的、充满了铜臭味的商业交易!
她用最直接的“贪婪”,和对金钱最赤裸的“渴望”,瞬间消解了对方预设的所有道德陷阱和政治圈套!
想让我出手?可以!给钱!
给不起钱?那就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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