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一宿无话。
当第一缕晨光洒在朱雀大街上时,对面那座沉寂了十余年的府邸,已经悄然挂上了崭新的牌匾。
“方府”!
两个黑底金字的楷书大字,在晨光下显得格外醒目,透着一股森然的威严。
吏部尚书方孝儒,二皇子的老师,以一种针锋相对的姿态,正式入驻了宋思然的对面。
整个朱雀大街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已经打响。
宋府之内,宋思然正在用一碗空间出品的小米粥,喂着两个孩子吃早饭,对外面的风起云涌,恍若未闻。
“娘,今天的粥好香啊。”宋星瑶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喜欢就多吃点。”宋思然温柔地摸了摸女儿的头。
就在此时,管家匆匆忙忙地从前院跑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凝重。
“郡君,对面的尚书府……来人了。”
“哦?”宋思然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依旧慢条斯理地喂着饭,“来做什么?”
“说是……尚书夫人见我们府上刚刚入住,人手不足,特意派了府里的管事,带着几十个精壮的仆役和工匠,来……来帮我们修缮府邸。”管家小心翼翼地措辞。
帮忙修缮?
宋思然心中冷笑。
这哪里是帮忙,这分明就是打着“睦邻友好”的旗号,往自己家里安插眼线,渗透势力。
手段虽然不高明,却恶心至极。
你若接受,就等于默认了对方可以随意进出你的府邸,从此再无秘密可言。
你若直接拒绝,又会落下一个“不识好歹、持宠而娇”的口实。
“知道了。”宋思然放下碗,擦了擦手,淡淡地说道,“让春桃把人请到前厅,上最好的茶水点心招待着,别失了礼数。”
“是,郡君。”管家领命而去。
宋思然安顿好两个孩子,这才不紧不慢地,朝着前厅走去。
前厅里,一个穿着体面、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方府管事,正趾高气扬地坐在客座上,身后站着一排排身强力壮的仆役。
他见到宋思然进来,也只是不咸不淡地站起身,拱了拱手,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
“小人见过安民郡君。”
“管事客气了。”宋思然款款走到主座坐下,脸上挂着比对方更加和煦、更加亲切的笑容。
“听闻尚书大人和夫人体恤我初来乍到,特意派各位来援手,思然实在是感激不尽。”
“郡君客气了。”方府管事笑道,“老爷和夫人说了,邻里之间,理应互助。郡君府上有什么粗活累活,尽管吩咐他们去做就是。”
他说着,指了指身后那些目光精悍的仆役。
宋思然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却没有喝。
她抬起眼,目光在那位管事和一众仆役身上扫过,微笑着说道:“多谢尚书大人和夫人的美意。”
“只是我这人,您也知道,乡下出身,没什么见识,用惯了自己家里那些粗手笨脚的下人。”
“尚书府这般尊贵的仆役,一个个看起来都比我这个主子还有气派,我怕是……使唤不来啊。”
这番话,说得绵里藏针,让那方府管事的脸色,微微一变。
还没等他想好如何接话,宋思然的语气,突然一转。
那温和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但声音里,却带上了一股不容置喙的强势和冷意。
“而且,我宋家虽然比不得尚书府家大业大,但也不缺几个下人。”
“这建房子的事,就不劳您大驾了。”
她将手中的茶杯,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方府管事的心上。
拒绝了!
她竟然,如此干脆、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面地,当着所有人的面,拒绝了尚书府的“好意”!
方府管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本以为,自己代表尚书府出面,这个无权无势的乡下郡君,就算心里不乐意,也得捏着鼻子认了。
却没想到,对方竟是这般油盐不进的硬骨头!
“郡君,您这……怕是不妥吧?夫人她……”
“没什么不妥的。”宋思然淡淡地打断了他,“管家若是没事,就请回吧。我这府里刚搬家,乱得很,就不多留各位了。”
她直接下了逐客令。
“你!”
方府管事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真的在这里发作。
他最终只能恨恨地一甩袖子,带着他的人,灰溜溜地离开了宋府。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坐在主位上,神情淡漠的年轻女子,眼神中充满了怨毒。
这场没有硝烟的交锋,以宋思然的完胜告终。
消息很快便传了出去。
京城各方势力都再次刷新了对这位安民郡君的认知:这位,不仅有钱、有手段,更是一个脾气强硬、绝不肯吃半点亏的主儿。
送走方府的人,宋思然立刻找到了正在隔壁“监工”的卫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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