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1年5月21日,周五。
香江恒生指数报收321点,日均成交量突破新高,达到一亿五千万港币。
市面上的风声越传越广,已有几分牛市启动前的味道。
中环一间茶楼里,两个中年男人边喝茶边聊着这几天青洲英坭的股价。
“真是好命啊,新总督刚上任想收买人心,结果倒是替青洲的股票抬了轿。”
旁边一桌客人听到这话,也来了兴趣。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端着茶杯,直接加入进来:“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本来就是一伙的?故意放出这些消息,把股价先抬起来。”
原本两个人的闲聊,很快变成了几桌人的讨论。
“不可能吧,新总督的消息出来之前,那位林老板就已经开始修大楼、扩建厂区了。”
“你懂什么?”眼镜男人笑了一声,“有钱还不容易?我要是林老板,几千万砸下去,别说扩厂,连洋人都得给我让路。”
电视和报纸上的报道越来越多,股评节目也开始推波助澜。
…….
五月22日,星期六,股市休市。
维山投资内,经过一个多月的高强度操作,林书豪难得忙中偷闲,好好地睡了一个懒觉。
至于投资部的员工,就没有他这么清闲。不过相比付出的辛苦,到手的回报同样丰厚。
早在资金启动前,陈国辉带队的工作人员,全部签署保密协议。这些人一直要等到这轮行情结束,才能恢复正常生活。
期间,吃喝全部安排专人负责,所有工作和生活都被限制在统一地点内完成。
也多亏这个年代通讯技术还没有后世那么发达,不然光是消息泄露这一点,就足够让林书豪增加更多防范措施。
即便如此,林书豪依然从青洲总公司调出一批保安,负责24小时轮班守卫和管理。
1971年的十几亿港币资金,在黄金质押和股市操作之间形成了一套复杂的资金链。
这样的规模,一旦让人摸清资金动向,很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豪仔,起身啦。冼太和乐瑶约了今天去看结婚礼服。”
苏玉兰今天心情很好,一大早就站在儿子门前,声音里都带着几分兴奋,喊起来中气十足。
家里虽然现在请了不少佣人,可到底不是自己知心的人。儿子的婚期越来越近,苏玉兰心里可别提多高兴。
……
上午十点,尖沙咀金巴利道67号,几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了下来,很快引起周围行人注意,不少人纷纷侧目。
打头的两台平治车率先停下,几名保镖从车上下来,目光快速巡视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才快步走到后面的劳斯莱斯车旁打开车门。
林书豪陪着母亲苏玉兰走下车,随后一同走进这间裁缝铺。
“玉兰、阿豪来了,快请坐。”
冼太迎上来,笑容热络,目光落在林书豪身上时,眼角的纹路都舒展开了几分。
“冼太,不用这么客气。“苏玉兰落座后语气从容,“以后都是亲家,大家都是自己人。”
也许是环境的变化,又或者这几年经历的事情多了,苏玉兰说话时,比以前多了几分从容。
林书豪只是站在一旁,脸上带着笑意,把时间留给两位母亲商量婚礼上的事情。
几名保镖则留在门外附近,没有进入铺内打扰。
还没等茶端上来,苏玉兰便笑着问:“乐瑶呢?怎么不见出来?”
冼太朝后头那间屋子努了努嘴:“这丫头一早就钻进去了,说要自己挑布料,谁劝都不听。”
提起女儿,冼太脸上的笑容明显更多了几分。
“她啊,平时看着不声不响的,一赶上自己的事,比谁都上心。”
话音刚落,里间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妈。”
冼乐瑶从帘子后走出来,一身浅色连衣裙,头发松松挽着,没有刻意打扮,却衬得人干净透亮。
“苏姨。“她走近几步,轻声唤了一句。
“好,好。“苏玉兰打量着她,笑意怎么都压不住,“你这孩子,躲里面挑这么久。”
“玉兰,乐瑶还特意托了她舅舅,从老家寻了一批苏绣回来。“冼太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得意,看了女儿一眼。
“妈……“冼乐瑶轻轻嗔了一声,耳根微红。
“好了好了,不说了。“冼太笑着摆手。
冼乐瑶瞪了母亲一眼,转身又钻回了里间。
苏玉兰回头瞥了林书豪一眼,伸手推了推他胳膊。
“还跟木头一样杵在这儿干什么?还不进去看看。”
外面十几亿资金在手,他一句话可以影响市场,可到了母亲面前,依旧还是那个阿豪。
林书豪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最后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里间已经没有林书豪第一次来时那般拥挤,看来已经特意清理过。
九个红木箱子一字排开,箱盖全部敞开。
箱身泛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润光泽,里面铺着的不是寻常的喜庆红绸,而是冼太特意托人从沪上寻来的苏绣面料。
冼乐瑶站在旁边,手指轻轻翻过布料,仔细检查每一处细节。
听见脚步声,冼乐瑶抬头看了一眼。
“书豪。”她轻轻摸过手里的苏绣面料,“你的路一直和别人不一样,我也想选择一场属于自己的婚礼。”
说完,冼乐瑶将桌上的几张设计图递给林书豪。
林书豪接过来看了一眼。
“明制?”
他微微愣了一下,年轻一代受西方影响越来越深。不少传统家庭,追求所谓更时髦更国际化的婚礼形式。
没想到乐瑶,她最后选择的是明制婚礼。
十里红妆代表的意思,他自然懂。
后世多少人对此进行过解读,真正重要的,不是那些嫁妆本身,是它背后那份的体面和重视。
看着眼前的人,林书豪嘴角不自觉露出笑意。她总能在不经意间带来新的惊喜。
回家的路上,车窗半开。
苏玉兰看着坐在旁边的儿子,一路上嘴角都带着笑意。
她看了片刻,忍不住开口打趣道:“怎么?豪仔是不是也觉得婚礼应该提前了?从裁缝铺出来到现在,嘴角就没下来过。”
揉了揉脸,林书豪笑意收敛起来,“妈,我发现乐瑶真和我见过的人不一样。”
两世人生,他见过很多不同的人。但这种不经意之间形成的默契,让他格外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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