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知道这个。”
“我跟林琳聊过你的身体情况。她说你从小就比别人练得多。现在有了职业教练和体能组，你反而更拼命。”金旼炡的指尖在他手臂上划了一下，“你的休息时间够吗？”
“够。每天七小时以上。”
“真的？”
“……有时候六小时。”
“林远。”
“我会调整。”他说，“姜组长给我设了训练上限，后天开始减量。联赛还有不到两周，训练节奏已经在降了。”
金旼炡把脸靠进他肩膀和枕头之间的夹角。呼吸很轻，落在他锁骨上。
“你说的。减量。”
“嗯。”
“那今天不算减量。今天是休息。”
“……你们女团的逻辑都这样吗。”
“我的逻辑。”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睡吧。”
第二天早晨。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林远睁开眼，金旼炡已经醒了，侧着身子看他。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搭在他胸口。
“早。”
“早。”
“你今天几点训练。”
“八点。”
“还有一小时。”她往前凑了一点，把下巴搁在他锁骨上，“训练加油。”
林远低头看她。刚睡醒的头发有点乱，眼睛还带着一点惺忪。
“好。我要在姜周赫回来的时候，让他发现我能把球传到他需要的位置上。”
“他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
“来得及吗。”
“来得及。命中率已经比之前高很多了。”
金旼炡把搭在他胸口的手抬起来，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
“注意身体。你说过要减量的。”
“减。从今天开始。”
“你说的。”她把他的脸颊捏了一下，然后松开手坐起来，“起床。我给你做早餐。”
十五分钟后，餐桌上摆着一碗白粥，两个煎蛋，一碟泡菜。粥是昨晚电饭煲预约好的，煎蛋的边缘有点焦，但蛋黄还是半凝固的。林远低头吃饭，金旼炡坐在对面托着下巴看他吃。
“你看什么。”
“看你吃饭很快。”
“习惯了。”
“你在野球场的时候，是不是吃饭更急。怕别人等你。”
“……嗯。吃饭太久会让队友等。教练会不高兴。”
金旼炡把泡菜碟往他面前推了推，没有再问。
吃完早餐，林远洗碗，金旼炡在旁边擦桌子。两人在玄关交换了一个很短的吻。
“训练加油。”
“你也是。练习加油。”
门关上了。
国际比赛日第十天。
姜周赫归队了。
坡州集训中心的大巴中午开到首尔，他下车之后没有回家，直接背着包来了训练基地。十天的集训让他整个人黑了一圈，头发剪短了，发胶没带够，刘海塌在脑门上。但他精神很好，国奥队训练赛他替补出场进了一个球，教练组对他的跑位评价不错。
他推开训练基地的大门，往训练场走。还有半小时才集合，他打算先去更衣室换装备，然后在场边热热身。
训练场的铁丝网门开着。
草皮上没有人。
不对，有一个人。在对面半场，中圈弧后面。身影很熟悉，肩宽，黑T恤，正在摆球。阳光从对面看台打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姜周赫刚想喊一声“林远”，嘴还没张开。
那个人助跑，起脚。
皮球从中圈弧后面飞起来。
弧线不高，贴着七月底潮湿的空气，飞过大半个球场的距离。它越过了中圈，越过了四十米区域，越过了禁区弧。精确得像用尺子量过，落在姜周赫面前三米处。球在草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他的脚边。
姜周赫低头看着脚下这个球。然后抬起头。
球场另一端。那个穿黑T恤的身影站得笔直。
右拳举过头顶。
隔着一整座球场的距离，林远看着他。没有说话。右拳举在那里，像在说，接到了，就是你的。
姜周赫浑身鸡皮疙瘩从手臂一路蹿到后颈。八月的阳光晒得草皮发烫，他却像被泼了盆冰水。
“……该死。”
他弯腰把球踩住，踩了两下，又放开。
“这家伙。又变强了吗。”
他踢了这么多年球，长短传的落点控制有多难心里清楚。四十米以上的长传，精准到能让接球人站在原地不用动，这不是光靠身体天赋就能做到的事情。需要多少脚重复练习，需要捡多少次球，他大概算得出来。这十天他在国奥队每天被教练组逼着加练，以为自己已经够拼了。
眼前这个人，没有国家队集训，没有比赛，没有人监督，自己一个人在空球场上练到了这种精度。
他深深吸了口气，把球踩住，朝对面半场吼过去。
“林远！你是人吗！”
林远放下右拳，声音隔着草皮传过来，比平时高了一点，但也只有两个字。
“热身。”
姜周赫骂了句脏话，把背包甩在场边长凳上，鞋带都没系好就跑进了球场。
半小时后，金珍洙也归队了。他从国家队回来，拖着小行李箱经过训练场，看到姜周赫在帮林远捡球。姜周赫一边捡一边嘴里嘟嘟囔囔。金珍洙把行李箱靠在场边铁丝网上，走过去站在姜周赫旁边。
“怎么了。”
“前辈。你看看这个。”姜周赫指着林远，“他刚才从对面半场传了个球给我，落点偏差不到半米。四十多米。我今天刚到基地门口，包还没放下，他就给我来这么一下。”
金珍洙看了看林远，又看了看姜周赫的表情，嘴角慢慢浮起一个弧度。
“他这段时间没比赛。全在训练。”
“我知道。但这也太夸张了。”姜周赫把捡起来的球扔进球袋，“我在国奥队练了十天，以为自己回来可以炫耀一下。结果他直接把我炫耀的心情按在地上摩擦。”
“那你就加练。”
“……前辈你站在哪边的。”
“站在事实这边。”金珍洙拍了拍姜周赫的肩膀，朝林远的方向努了努下巴，“你看他。还在踢。”
姜周赫转过头。林远已经又摆好了一颗球，后退，助跑，起脚。球落进禁区弧外第一个标志碟内侧，弹了一下停住。
“他中间没停过？”姜周赫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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