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郁葱葱的密林中,五十米级的巨树比比皆是,张开枝叶繁茂的手掌,最大程度的获取太阳的恩赐。气生根垂落到地上,蜿蜒的藤蔓随之而上,与巨树争夺着阳光。
泥泞的地面上,矮小的灌木竭力生长,它们舒展着硕大的叶片,宛如一把把撑开的绿伞,贪婪地接住从层层叠叠的树冠间漏下的斑驳碎影。
腐木与落叶间,色彩斑斓的菌类如精灵般悄然绽放,如施放魔法般将倾倒的巨树降解成养分。色彩艳丽的鸟儿在枝头婉转啼鸣,衔走枝叶搭建温暖的巢穴,啄食着五彩斑斓的蘑菇,并帮助其散播孢子。
轻盈的猿猴则在树冠间欢快跳跃,不时从枝头摘下或绿或黄的果子,匆匆啃下一口又吐出,在无声间完成了一场传播生命的交易。与枯枝融为一体的蜥蜴静静蛰伏,窥视着搬运鲜嫩叶片的不知名昆虫。
斑斓的毒蛇则沿着湿润的树干无声游走,等候着猎物放松警惕的一刻。水潭中,皮肤或鲜艳或黯淡的蛙类在放声歌唱,展示着生命的活力。
庞然巨象漫步于其中,用笔直的长牙伐断小树,以庞大的身躯折断枝条,合力推倒过大的、几乎破坏生态的巨树,为其他生命留出阳光与空间。
在这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雨林中,悠扬的笛声调和着一切。笛声所到之处,巨树起身,藤蔓收束,蛇虫避行,巨象开道,为曾经的密林之主开出一条笔直的道路。
千军万马之前,闭着眼的莱昂将一支骨笛凑到唇前,吹奏出悠扬深远、绕梁三尺的乐章,风语者雀跃着摇动。
在他身后,艾斯德斯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首不算符合她审美的悠扬乐章,胯下骏马倒是听的很开心,刨着地面跃跃欲试。
三兽士之一,“暴力”的达伊达斯扛着两柄大斧·贝尔扎克,头上戴着魔角般的头饰,满脸兴奋,右手按从小指到食指的顺序敲打着斧柄,竟意外地对上了节拍。
三兽士之一,“美丽”的妮乌嫉妒地盯着莱昂,雌雄莫辨的可爱容貌被丑恶欲望所扭曲,不时幽怨地看向艾斯德斯,属于他的帝具军乐狂想·尖啸几次凑到嘴边又放下。
最后的三兽士亦是三兽士之首,“智勇”的利瓦在后方统辖着军队,接手不过三小时,十万大军便被他指挥的进退有度。这很难得,要知道赛博坦星球狂派的二号人物可是连场野餐都组织不好。
在利瓦的左手上,戒之帝具水龙凭依·黑马林闪着光,将地面上因大象的脚步出现的水潭抽干,以免让军队出现非战斗损伤。
密林中不时传来属于人的惨叫与哀嚎,可能是邦族斥候,可以让这座密林像1961年的越南一样“活”过来,也可能只是外出狩猎、寻找食物的人,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艾斯德斯收到的命令,是斩草除根。皇帝最近的情绪就像夏日的天空,上一秒狂风骤雨,下一秒阳光普照,突然就乌云密布,雷声滚滚。
昨天皇帝好不容易在皇后授意小皇子练习的骑射表演下心情好上一些,露出了七天来的第一个笑容,就被邦族叛乱的消息打了个措手不及。
顺带一提,这是这位陛下任上第一次发生叛乱。这位执政数十年无大功也无大过,保底能得个平谥,现在?
雷霆震怒的皇帝立刻签发了艾斯德斯的调令,并按约定要求莱昂参与镇压。
几个小时后(莱昂屠戮邦族人战士时),得到了威斯特一些小秘密的皇帝改变了主意,他决定先处理他的好三伯,顺带玩弄一下邦族的领袖、叛乱的领导者——甘布。
于是第二位将军娜洁希坦搭乘飞行危险种追上了艾斯德斯,在将皇帝的最新旨意传达给她后(被迫)把那头飞行危险种交给了艾斯德斯,由她去通知莱昂行动。
而娜洁希坦则在三兽士的注视下无奈接过了艾斯德斯亲自培养出的军官组成的八百亲卫队,并交换了职责去接管西都军。
而这便是她们议定的方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邦族想借和谈争取时间,那她们就同样借和谈灭邦族。
娜洁希坦曾想为邦族争取一点,至少留下三岁以下的孩子,但是看着怒气未消甚至怒极反笑的皇帝,她还是将这个不合时宜的想法压到心底。
“再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就让你自己体验一下你那恶心的癖好。”
莱昂放下他六个月前用密林怒火产出的素材制造出——或许可以称之为臣具——的林之主,转身用赤红双瞳看了怨毒地看着他的妮乌一眼。
妮乌瞬间僵住了,不知为何,他连一根指头都动不了,就像是被冻结了一般。
“斯巴拉西,莱昂!你的音乐总能给我带来惊喜。”
艾斯德斯张开双臂,上前想给莱昂一个拥抱,却被林之主顶住了。
“别转移话题。”赤红隐退,碧绿眼瞳倒映着少女压抑不住兴奋的甜美笑容。
将林之主压下,艾斯德斯睁开双眼,那股纯粹到近乎疯魔的战意令莱昂也为之瞩目,“放过我可爱的部下吧,自从被你警告过之后,他已经压抑了很久了,这可是好不容易可以尽情释放自我的机会。”
莱昂的眼神冷了下来,“按照我与那家伙的约定,你们对身高在车轮之下的孩子只能抓捕,不能杀戮。”
“那是当然的,陛下的旨意有通过梅尔好好传达给我。”艾斯德斯的笑容没有半分消解,反而更加灿烂,她本来就打算放过一部分作为未来战争的火种,现在不过是让其更远之后才会燃烧。
娜洁希坦无法做到的事,莱昂可以做到,因为他是能与皇帝对等的人。
确认艾斯德斯坦然的内心,莱昂转身看向远处失去密林遮挡显露出来、开始骚乱的土城。
“最后送个礼物好了。”莱昂将左手背到身后,先前递出右手,手心朝上,大拇指自然伸直,食指与中指蜷曲,食指在后中指在前错出差距,无名指和小指收起,耳边风语者微动。
“喂喂,这也算得上是剑术吗?”感受着熟悉的危机感,艾斯德斯的身体自动进入了战斗状态。
风,在汇聚。
“剑术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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