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无际的原野上,一片又一片由寥寥几十棵树组成的林子随意地落在原野各处,展示出勃勃生机。又有一条水流湍急、浩浩汤汤的大河将各处林子串联起来。
从空中俯瞰,就像一条宽广绵长的带子,连接着一片又一片的浓绿。在这条长带的各处,还有以棕色为主、依水而兴的一座座小镇。
小镇居民有的甩着鞭子,与从小养大的忠犬一起在这片水草丰美的土地上放牧着牛羊;有的背着弓带着刀,纵马奔驰,在这片哺育了众多生命的土地上追猎着他们的猎物;有的则在与劲敌兼伙伴纵情争斗后放声歌唱,用极具野性的歌喉赞颂着对手的强大。
大河向着东方延伸而去,没人知道大河的起点在哪里,也没人知道大河要奔向哪里去。这滚滚江水便只是一昧地向东方流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一代又一代人的注视下,向东方奔去。
远处有林立的群山,高耸入云的山峰比比皆是,峰峦叠嶂之间,有郁郁葱葱的山林,有百年不化的厚重积雪,有光秃秃、渺无人烟的山峰,也有突然现身的虎豹羚羊,和五感不够灵敏便无法发现的、如小山般的巨兽。
而在天空中,一辆喷吐着白烟的黑色蒸汽列车正沿着凭空铺设的轨道,向寒冷的北方行驶。
嗒嗒(敲黑板声)
“我们要面对的敌人,是在北方勇者努马·塞卡的率领下进犯帝国的七十万北方异民族军队。”
推了推脸上的黑框眼镜,莱昂挥舞着教鞭,指着黑板上他刚写下的‘北方勇者’、‘七十万大军’等词汇。
虽然莱昂讲得很认真,但很可惜,他的学生们却心不在焉,目光早已被周围的奇异景象勾走了。
这里有一望无际的漆黑土地,虽然看上去松软却异常坚实,踩在上面不会往下陷一点,但又能用手轻松抓起一把黑土,不过很快,被抓起的黑土就会变为流沙,落回地上,即便有心去留也留不住。
远处还有一大一小,两座洁白的、仿佛连接天地的高塔。
较大的那座白塔由千奇百怪、面容狰狞的怪物尸骸堆积而成,勉强维持着塔的形状,塔的顶端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另一座白塔则有着明细的六层阶梯式结构,交错着,像是雨后新笋般上升。这座较小的白塔似乎在向上‘生长’,追赶着不远处的大白塔。
“都把注意力收起来,等我讲完,你们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再次敲了敲黑板,莱昂不耐烦地看着没有任何反应的众人,全然忘记不久前的他也是这副模样。
这里,是莱昂的心象风景,也是他在将众人喊上蒸汽列车后选定的教学空间。
不知为何,在火中做自己后,原本围绕白塔建起的庭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这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土地和那座新的、的确在向上‘生长’的小白塔。
莱昂最初看见的时候,那座白塔还只有三层,现在已经多出了三层。不过只要他想,他都能瞬间出现在这座新的、小白塔的塔顶,俯瞰大地。
同时,不知道为什么,他无法再靠近那座大白塔,塔顶金光——那匹衔着巨剑的黄金巨狼,也再没有落下过,只是在高塔的顶端,与天上的繁星遥相呼应,放出耀眼的金光。
这份变化没有止于他的心象风景之中。
打了个响指,一间教室瞬间生成,将所有人罩住。
这就是莱昂因心境变化获得的最直观的好处——
【我不再需要任何媒介,举行任何仪式就可以使用炼金术了。】
扫一眼还在向着窗外探头探脑,没心情听他讲解的众人,莱昂轻叹一声,低头看着他与常人无异的手。
最初的炼金术起源于古希腊,那时炼金术师需要在特定的地方绘制繁琐的炼成阵、特定的材料,并在正确的时间点完成特定的仪式,这才能完成一次练成。
麻烦、复杂、费时费力,并且有一点差错就会功亏一篑,甚至导致不可逆的糟糕结果发生。
比如制造出因为先天缺陷而无比暴躁,寿命不长却极其暴虐的嵌合兽奇美拉或者是其他灾祸。
即便炼成过程中没有任何差错,也可能因为一厢情愿制造出贻害千年的祸患,比如出现在欧罗巴各处,肆虐世间,被记载进神话中的魔兽:
以更多头更多智慧为原理,将同类动物混合,炼成出九头蛇海德拉、三头犬刻耳柏洛斯、百首魔龙拉冬……
想要制造出拥有更大体型的动物作为守护兽,炼成出如小山般的魔猪,霸占海域的北海巨妖克拉肯……
渴望拥有人的智慧与野兽的纯粹的‘伙伴’,炼成出狮身人面兽斯芬克斯、生性粗鲁的半人马、食人为生的鹰身女妖、会用动人歌声诱导帆船撞上暗礁的海妖……
甚至直到近代,也还有炼金术师突发奇想,炼成出吸血鬼、狼人、幽灵、无头骑士之类的怪物。
而不顾后果,一心只想延伸炼金术,成为下一位贤者的炼金术师们,也招致了惨痛的后果——不知从何而来,将矛头对准炼金术师,并在短短三小时内将世界拖入黑暗之中的三眼恶魔。
若不是被后世称为晓之炼金术师,同时也是那个世界第一位假面骑士的当代贤者拼死奋战,人类文明也好,依托前者而生的炼金术也罢,都会被三眼恶魔所毁灭。
同时,也是这位晓之炼金术师改良了炼金术,制作出第一枚炼金指环,让炼金术不需要炼成阵也可以使用。
不过,炼成阵也不是没有好处,比如炼成的规模上限要比使用炼金指环高得多得多。
而莱昂又有所不同,他体内流淌着用灵魂炼成的伪·贤者之石,每一根骨头上都刻着穷尽炼金术体系知识的符文。
只需要做出双手合十这个简单仪式,就可以将由他的手臂构成的不完美的圆作为炼成阵使用。
而现在,莱昂更进一步,不再需要任何仪式或是媒介,就可以使用炼金术。
至于响指,那纯粹是他个人的仪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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