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段改建动了。
老周带八个散人战士拆中段垛口，阿昆带六个散人挖排水渠内侧陷阱坑——三米深，两米宽。小赵在西段和东段之间跑腿，来回三趟，鞋底磨穿了。路小北蹲在陷阱坑旁边看阿昆测深度，坑底的泥是深褐色的，和城墙基座的石料颜色一样。
再深一尺。阿昆从坑底仰头喊，触龙神的钻头能进到这个深度。
路小北点了下头。苏清风在旁边递了一块石板。
林风在塔楼上用工作日志记进度。三条提案的副本已经在苏清林桌上了——林风昨晚又多写了三个附议。张家没回话，王家说会后讨论，李家依然沉默。
老周当过兵。比奇城破之前，在盟重守过一段城墙，管过四十个人的伙食和轮值表。他给八个散人战士排了轮值，早班午班晚班，每班两小时。城墙上的散人终于不用站一整天。 阿昆懂石料。他说陷阱坑的底要用碎瓦片铺一层——怪物掉进去踩碎了瓦片，声音传上来的速度比看见快。能早三秒。三秒在城墙上够多劈两斧。
小赵年轻，不到二十，脚快。西段到东段，抄近路穿过补给站后巷，比走正街快四分钟。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路小北，路小北让他顺路带一捆治疗药水给东段的散人。反正顺路。小赵说。
路小北没有给他们发过饷——不是不想发，是苏清林还没批。但每天早上老周准时来塔楼下报到。阿昆的深度尺用坏了就自己磨一根新的——拿城墙根的石板当磨刀石，蹲在水渠边磨了半小时，磨到指甲能掐出刻度。小赵把来回的路跑成了习惯，每天来回十几趟，脸晒得跟铁山一个色。
会员地图十天了。累积660点到手。祖玛教主击杀数从5到了12——麻痹触发成了固定环节，楔娥石化从五天前的中两次到现在基本不中。装备掉落累计：骑士手镯×3，力量戒指×2，绿色项链×1，战神盔甲×1，龙之手镯×2。战士祖玛凑齐了七件——裁决之杖、战神盔甲、绿色项链、骑士手镯×2、力量戒指×2——战面普通沃玛套换下，祖玛七件套上身。法面战士祖玛还差六件：裁决、战神盔甲、绿色项链、骑士手镯、力量戒指×2。法师祖玛攒了四件——恶魔长袍穿在身上，龙之手镯×2加恶魔铃铛在背包里——距五件套还差骨玉权杖和紫碧螺。全部留在背包里。
十天商店货回收约三十九万金币。超级+7只出了一件——魔法头盔歪到了防御上，回收了。祖玛那边出了几件带极品的：绿色项链极品+1(攻2-6)、力量戒指极品+1(攻0-6)、骑士手镯极品+2(攻2-4)，留在背包里。沃玛级首饰出了十来件普通的，进了锻造材料池。
技能书出了：火球术×13、治愈术×13、精神力战法×12、抗拒火环×9、火墙×2、困魔咒×2、幽灵盾×1、地狱雷光×1、烈火剑法×1、冰咆哮×1、野蛮冲撞×1。学了地狱雷光。火墙、野蛮已有。烈火、冰咆哮留着等三十五级。
路小北捏着那本烈火剑法的封皮。苏父珍而重之不知收藏多久的珍贵技能书，在会员地图和VIP爆率的加成下竟然唾手可得。他把书放进背包，跟苏父那本并排放着。
药水几乎耗尽。西段战前分配超魔一千两百捆、太阳水六百瓶、金疮药八百捆，占总消耗六成。全城估算超魔约八千捆、太阳水约四千瓶、金疮药约五千三百捆——全部打完了。战后苏家药房库存归零，得从盟重调货。
下午，苏家大宅。
苏父坐在大厅椅子上。看见路小北从门口进来，他坐直了。
西段改建动工了？
动了。排水渠陷阱坑三米深。
清林跟我说了。苏父顿了一下，陷阱坑是你提的。
触龙神钻进来那次就该挖了。拖到现在。
苏父点了下头。路小北看了他一眼——气色比潮汐刚结束时好多了，但扶着椅背的手指节发白。
您恢复得怎么样。
HP喝药就能回满。苏父拍了拍椅背扶手。燃血献祭烧掉的七级——四十七掉到四十。面板还在，但只能发挥七成。等级升回去之前，就这样了。
大厅安静了一息。然后苏父问了一句和前两次一样的话。
烈火剑法还在你那？
在。35级。还差两级多。
苏父看了他一眼。没催。这次的眼神和上次不一样——透着期待。
苏清雪在城南补给站给散人配药。不是分药，是配药。她知道每个人的职业和技能——法师给超魔，战士给金疮药，道士给蓝瓶。一个散人法师排队时聊天，说苏家大小姐比张王李三家少爷加起来干的事都多。苏清雪听见了，手上没停。
路小北从苏家大宅出来，苏清雪送到门口。递给他五瓶强效太阳水。
补给站那边有个散人说你在西段一个人扛了二十分钟怪潮。像在讲传奇故事。
路小北不知道怎么回。
苏清雪笑了笑，先回去了。裙摆擦过门槛，消失在大宅门的阴影里。
林风发现张王李三家的工匠下午集体撤走了。不是分批——是同一时间，三个工地的工具同时收拢，脚手架同时拆。东段塔楼射界问题还没解决，垛口间距比西段宽一尺也没补上。三家管家分别通知城防重建已完工，人力撤回——措辞几乎一模一样。林风记在工作日志里，字很轻，石墨铅笔在纸上几乎没有凹痕。
苏清林当晚在书房沉默了很久。张家牵头的——苏家亲近散人，最先触动的是张家在矿区和技能书的利益。
工匠撤走不是最大的问题。苏清林的声音从书房那头传过来，最大的是他们用同一句话。三家协调好了。
晚上，塔楼。
苏清林派人传话——明天比奇议事厅开清算大会。
铁山靠在塔楼门口。炼狱竖在墙边，刀柄上新缠的布条在夜风里动了一下。明天你去。我们等你明天把结果带回来。
路小北摸了一下背包。林风的三条提案——纸片折了四道痕，比昨晚又薄了一点。
明天三家主事的都不到场怎么办。
铁山把炼狱从墙边拎起来。明天去了看看再说。
路小北没回答。塔楼窗外的比奇城灯火稀疏——补给站关了，城墙哨灯亮了几盏。风从西段垛口灌进来，把林风工作日志的封面掀了一角。纸页翻动的声音很轻。
明天。清算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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