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北走进山谷秘道。秘道入口狭窄，只能容两人并行。
通道变窄了，岩壁上的划痕更多了。通道两侧的岩壁上，偶尔有苔藓在火把光里泛着绿光。刀砍的，剑刺的，还有魔法灼烧的黑印。地面潮湿，有水滴从岩壁上滴落，回声在通道里回荡。空气中有股腐肉的气息，越往里越浓。头顶岩壁低矮，有时需要低头。
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毛腿刮擦岩壁的刺耳声响。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回声在通道里叠加。
天狼蜘蛛从阴影里爬出来，一只，两只，然后是成群结队。月魔蜘蛛、黑锷蜘蛛、花吻蜘蛛，黑压压一片，挤满了通道，毛腿在岩壁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复眼在火把光里泛着绿光。
路小北往后退了两步，火墙在身前铺开。火墙照亮了通道，也照亮了蜘蛛群。
蜘蛛群踩进火墙，毛腿噼啪响，血条一起往下掉。它们往前冲，挤在火墙里，像潮水一样涌过来。火墙烧了一片又一片，但后面的蜘蛛踩着前面的尸体继续冲。
冰咆哮砸下去。
冰晶在空中炸开，寒气弥漫。蜘蛛群的血条暴跌，尸体堆在通道里。雷电术补刀，残血蜘蛛被点杀，尸体又多了一层。
上百只蜘蛛，成片收割。火墙铺路，它们挤进去，血条一起往下掉。冰咆哮砸下去，冰晶炸开，尸体堆了一地。
火墙照亮通道，火把的光在通道里摇曳，影子在岩壁上跳动，蜘蛛尸体堆在墙角，腐肉气息更浓。路小北往前走，踩着尸体，往恶魔祭坛方向推进。
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岩石拱门。
拱门高约五丈，两侧雕刻着模糊的图案，像是某种怪物的爪子和獠牙，被岁月磨得只剩轮廓。火把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照亮周围十步，火焰跳动时，影子在岩壁上扭曲。拱门内侧也有雕刻，像是某种仪式场景，但大部分已经模糊。
路小北走进拱门。
恶魔祭坛。祭坛的暗红色光芒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空间很大，火把的光只能照亮边缘，中央一片昏暗。
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直径约三百步，地面是暗红色岩石，中央有一个祭坛。祭坛由黑色岩石堆砌，高约三丈，顶部有暗红色光芒闪烁，像是某种宝石在发光。岩石上，有暗红色的纹路，像是干涸的血迹。地面岩石有裂缝，裂缝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血一样。
空气中有极浓的腐肉气息，比外面更浓，呛得人想咳嗽。远处有低沉的咆哮声，像是从祭坛深处传来，回声在空间里回荡。腐肉气息混合着硫磺味，让人作呕。祭坛周围没有怪物，但有更多战斗痕迹：地面有干涸的血迹，破碎的武器碎片，还有几具人类骸骨，散落在岩石缝隙里。骸骨的姿态扭曲，像是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路小北靠近祭坛。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转身。
一个战士从阴影中走出。深蓝与银灰的雷霆战甲覆满全身，肩甲厚重，边缘有金色镶边。背后一对金色雷光羽翼在暗红色火光里微微闪烁。手里握着开天，剑身宽厚，通体亮银，金色纹路如龙脉蜿蜒。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眼神锐利。
路小北认出了他。教主大厅那个单挑祖玛教主的大战士。雷霆战甲的金色雷光羽翼，开天剑刃上的龙纹，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谁？你怎么进来的？
路过的。
路过的？我不知道你怎么溜进来的，但是这次的BOSS我莫凌霄要了。
墨凌霄没再废话，开天劈下来。
路小北往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开天带着风声劈下，他只来得及把炼狱横在身前。
攻杀剑术。
蓝光从剑刃上爆开，像一道闪电劈在魔法盾上。魔法盾从中间裂开，像碎冰一样往下掉。
【HP-158】
烈火剑法紧跟。他开天燃起暗红色火焰，热浪扑面，空气都被烧得扭曲。路小北只来得及把炼狱横在身前。
【HP-1210】
血条从绿色直接跌到红色边缘。还剩154。路小北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要跳出胸口。他感觉胸口像被重锤砸中，呼吸一窒。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
攻杀和烈火之间几乎没有间隔，路小北根本来不及反应。他甚至没看清第二刀是怎么来的。脑子一片空白。只想逃。
意念一动，比奇传送石的光芒闪了一下。
人消失了。
比奇城内。
HP只剩154。他低头看着血条，红色的一小截，像随时会消失。灌了两瓶太阳水，血条慢慢涨回来。太阳水的味道在喉咙里散开，带着一丝甜腥。但手还在抖。血条暴跌1210的画面在眼前闪，那画面一遍一遍播放，像坏掉的电影。如果慢一秒，现在已经死了。他不敢想如果没传送石会怎样。
手抖，腿软，但还是撑着用了传送石。传送石的光芒包裹全身，他感觉自己在下坠。
他决定回云来客栈休整，不想让铁山林风看到自己这个样子。
云来客栈的房间很安静。林风和铁山都不在，各自忙各自的事情。独自回到房间，关上门，靠在墙上。窗外街道上的嘈杂声隐隐传来，叫卖声、马蹄声、铁匠铺的锤击声，混在一起，像另一个世界。偶尔有马车驶过，轮子碾过石板路的声音，咯噔咯噔。
闭上眼睛，就是蓝光炸裂、魔法盾破碎，血条暴跌1210的画面，不停回现播放。那瞬间的冲击，热浪扑面，还有开天劈下的风声，一遍一遍在脑海里重播。那画面像烙印一样刻在脑子里。
画面里，身穿雷霆套的大战士，眼神冷峻锐利，像刀子一样，开天砍下来的瞬间，手臂上好像有一个暗红色的印记浮现。这个印记？脑海中频频闪过相似的图形，但就是想不起来到底在哪见过。印记在火光里闪了一下，又消失了。
身体十分疲惫，脑海还在翻腾。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他翻了个身，被子被踢到一边。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闭上眼。
直到第二天日头晒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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