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京振邦从公司回来,就被柳玉茹唤去了书房。
京妙仪给奶奶喂完药,照顾了半日,听说京振邦回来了,跟奶奶打了个招呼,从奶奶房间走了出去。
奶奶最近身体不好,因为京妙仪弟弟失踪的事情,更是焦心地每晚睡不着觉。
京妙仪并不急着找自己那个便宜弟弟,她在奶奶面前表现完了,前方还有不小的麻烦等着她。
京妙仪的目光默默看向京振邦书房的方向。
京振邦书房内。
京振邦坐在书桌后,指尖的雪茄燃着微弱的火星,烟雾缭绕中,他眉头紧蹙,面色沉郁。
柳玉茹立在桌前,褪去了平日的温柔小意,眼底只剩毫不掩饰的得意。
她手中捏着一个密封的白色信封,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自京妙仪踏进京家大门的第一天,柳玉茹的怀疑就从未消散。
一个失踪十余年的女儿,突然完好无损归来。
模样,脾性与记忆里的稚童判若两人,
在她看来,这绝非巧合。
这是她在京妙仪半夜熟睡时,悄悄从她散落的发间,捻下了几缕乌黑发丝,小心收进信封。
“振邦,”柳玉茹将信封轻轻推到京振邦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刻意的恳切,“妙仪回来这些日子,虽看着平静,可底下的闲话从没断过,就连公司几位元老,也私下打听她的身份,怕是有疑虑。”
她抬眼,目光精准地戳中京振邦的顾虑:“咱们京家不是普通人家,容不得半点含糊。这孩子失踪太久,回来的时机又太巧,我从第一天见她,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京振邦夹着雪茄的手顿了顿,烟雾飘到眼前,模糊了他的神色。
“你想怎样?”他沉声道。
柳玉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却依旧装作恭谨:“我已经取了妙仪的头发,”
她指了指桌上的信封。
“这里面是她的样本,您只需抽一点时间,提供一根头发,我们悄悄去做个亲子鉴定。”
“悄悄?”京振邦抬眼。
“自然是悄悄,”柳玉茹立刻接话,语气笃定,“这事万万不能让妙仪知道,若是她真的是京家血脉,免得伤了她的心,以为咱们针对她。可若是冒牌的,也能先拿到证据,再做打算,不至于打草惊蛇。”
她字字句句,都打着为京家着想的幌子,实则只想尽快拆穿她认定的骗局,将京妙仪从京家彻底赶走。
京振邦沉默良久,目光落在那封密封的信封上,指尖缓缓摩挲着桌面。
最终,他轻轻点了点头,吐出一口烟雾,沉声道:“知道了,这事就按你说的办,切记,不可声张。”
柳玉茹心头一松,面上却依旧是温顺模样:“放心,我亲自去安排,绝对不会走漏半点风声。”
她小心翼翼收起信封,眼底闪过一抹冷光。
书房的门轻轻合上。
见有人出来,京妙仪侧身躲在阴影中,没人看见她眼中的算计。
老太太这几日的病更重了,京妄也迟迟没有消息。
此刻,整栋别墅静得只剩下老太太呼吸机规律的低鸣。
顶层主卧被改成了VIP级病房,进口医疗设备隐在雕花护墙板后,空气中没有廉价药味,只有淡淡的消毒水混着老山檀。
老太太躺在病床之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往日里那双能镇住整个家族的锐利眼睛,此刻半阖着,气息微弱。
消息一散,整个京城顶层圈子都动了。
宾利,劳斯莱斯依次泊在门外,保镖分立两侧,连车牌都低调得吓人。
军政商界的长辈,各支旁系亲属,世交家族的掌舵人,清一色高定西装,精致旗袍,人人神色凝重,不敢高声语。
客厅里水晶灯璀璨,却没人有心思闲谈,话题绕来绕去,全是老太太的病情。
这位老太太,是京家真正的定海神针。
可一屋子权贵,再多问候,也只敢在门口远远望一眼,躬身致意便退开。
京梦瑶穿着一身价值六位数的高定礼裙,妆容精致,站在人群最前,声音柔得发嗲:“奶奶,您可要快点好起来,梦瑶好担心您……”
她姿态做得十足,却只敢远远站着,连替老太太擦一擦额角冷汗都嫌脏,目光时不时瞟向门口,在意的全是在场世家子弟的目光。
旁人纷纷夸赞:“梦瑶真是孝顺又懂事。”
“京家二小姐真是被教得好。”
京梦瑶嘴角扬得更高,眼底藏不住得意。
真正守在床前半步不离的,只有京妙仪。
京妙仪身上的伤已好得差不多了,穿着一身方领长袖简约黑裙,没戴多余首饰,气质却稳得惊人。
京妙仪抬手试了一下老太太的体温,动作轻缓,坐在床边,一下下顺着她的手背,声音轻得像雪落:“奶奶,我在。”
旁人都是礼数,只有京妙仪,是真心。
她想在京家站稳,能靠得就是老太太。
她如今的靠山不能倒。
护士换液,医生查房,京妙仪都条理清晰地对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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