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最后一个月过得比想象中更快。
水琴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已经翻到最后一页的毕业纪念册,边上放着一台座机电话。她刚结束和名津流的通话,说了大约十五分钟,内容从毕业典礼的安排到暑假的计划,再到各自入学前的准备。名津流在挂断前问了一句你那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她回了句没有,你照顾好自己和红音就行,然后挂了电话。她握着话筒,在挂断之后的安静中停留了一拍,然后把话筒放回座机上。她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上面已经用红笔圈了几处日期——毕业式那天也用红笔标过了,她没有再添新的标记。
她又拿起电话,拨了雫的号码。响了几声后接通,那边传来雫平稳的声音:水琴?她的语气听不出惊讶,像是已经习惯了她会在某个时间段打过来。水琴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台那株盆栽的叶尖上:想问问你那边的情况。
还行。课程比上学期紧一些,不过还在适应范围内。
水琴沉默了一下,开口时语气比刚才低了一点:高三这一年终于过完了。你当初毕业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个感觉?像是终于能喘口气了,又有点像是什么东西确实结束了,还得给自己一点时间来习惯。雫在电话那头没有立刻接话,那短暂的间歇和她的呼吸节奏自然地重叠在一起,然后她开口了:是。但那种空隙不会持续太久。你很快会进入下一个阶段,新的人、新的事会接上来填满它。水琴握着话筒,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夜色正在以她自己的速度完成她的移动,傍晚的光线正沿着墙壁的轮廓缓慢地退去,在窗台上留下一道正在收窄的亮线。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头,浅川椿咲正坐在客厅的矮桌前。她的面前摊着几本大学资料,扉页和封底之间夹着不同颜色的便签,像是她已经在那些页面的边缘停留过很多次。她的目光落在摊开的页面上,那些专业的名称和课程设置在纸面上以均匀的排列保持着它们的位置,但她没有在读,她只是在看那些字的形状和它们所处的位置。
凛坐在沙发一侧,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落在她的方向。如果你对横滨的学校有兴趣,那边的理科系确实有几所不错的。他的声音不高,像是在以他自己的方式完成一道他没有期待被立即回应的确认。谢夫靠在窗台边,微微摇了摇头,像是一道他已经知道结论、但还在等待她以自己的方式抵达那个结论的旁观者。丘泰夏坐在角落的位置,像是正在以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观察,没有介入的意图。椿咲的视线从资料上抬起来,落在窗外那棵行道树的树冠上。风正在以一段稳定的速度经过,叶片在移动中发出持续的细碎声响,像是正在以自己的方式为这个傍晚提供一道持续的背景音。她的手指在书页边缘停住,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但能够清楚地覆盖桌子和窗台之间的距离:横滨那边的学校好是好,但是我还想再看看吧。说不定我在那边还会碰到熟悉的人。她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那句话是否已经完整地到达了它的终点,我之前也有遇到那个让我觉得感觉很特别的男生。
她的视线依然落在窗外,那道树冠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完成它的移动。那道光在窗台上形成了两道平行的亮带,沿着墙面向前延伸。她的手指从书页边缘收回来,放在膝盖上,像是一道正在等待下一段落形成的休止符。凛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手中的茶杯在灯光下投出一道细长的影子,那道光线和他的注视在空间中形成了一段短暂的接触,然后他以一种自然的方式收回了那道视线,没有制造任何需要被填补的间隙。
窗外的天色正在从浅蓝过渡到深蓝,路灯的光正在逐渐亮起来,在地面上铺开一圈一圈暖色的光域。那道光以它自己的速度向前推进,椿咲坐在桌边,那道持续的覆盖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完成它的移动。她还没有决定要去哪所学校,但她的目光已经不只停留在横滨的选项上了——她的视线在那些字行之间移动,像是在等待一个能让她真正做出决定的方向自己浮现出来。她收好那些资料,站起来,走到窗边,那道光的边缘正在窗台上向前延伸它的边界,不紧不慢,以它自己的速度完成它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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