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后名津流收拾完碗筷，刚在沙发上坐下来，手机就震了一下。莲沼悠的消息，简短得像他本人的风格：上线，三缺一。
名津流回了个，起身去开电脑。他侧过头看了一眼红音，她正靠在沙发另一端，手里拿着手机，两条腿交叠搭在茶几边缘，姿态松散得像是在消磨一个不需要赶时间的周末。他犹豫了一下，在开口之前完成了一段他不太确定是否需要进行的确认：要不要一起？
红音的目光没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声音不高不低：今天不打了。你们玩。
名津流没有追问。他在电脑前坐下来，戴上耳机，进了房间。莲沼悠和东田已经在里面了，地图刚选好，正在等倒计时结束。莲沼悠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带着一道他惯常的平整语调，但措辞本身和他平时说话的方式不太一样：红音呢？今天怎么没上线？
她说今天不想打。名津流说。他正在调整鼠标灵敏度，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滑了一下，然后停住。
莲沼悠没有立刻接话。语音频道里安静了片刻，只听到东田在那边切刀的声响，刀锋划破空气的声音在麦克风中形成一道短促的、可以被识别的轨迹。莲沼悠的声音再次传过来，带着一种他自己可能也没有完全意识到的准确：你是不是惹你女朋友生气了？人家都不上线了。
名津流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一下。他感觉到自己正在以他自己的速度完成一道他还没有完全确认位置的确认，然后他开口了：没有。她说今天不想打。
你每次都说没有。东田的声音从另一侧插进来，带着一种正在形成的确认，上次她不上线你也说没有，结果第二天你俩吃早饭的时候，你被呛得说不出话。
名津流没有接话。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屏幕，倒计时已经结束了，角色正在出生点等待他移动。他没有立刻操作，先侧过头来看了一眼沙发方向。红音还靠在沙发角落里，手指正在屏幕上方移动，嘴角带着一道他没有在第一时间注意到的弧度。她的拇指在输入框上方快速移动，像是在回复某条消息，然后停下来看了一会儿屏幕，弯了一下嘴角，继续打字。
名津流转回屏幕。他在那道光中保持着他的存在，以他自己的方式保持着他的位置，然后他操作角色沿着预定的路线向前推进。他在耳机里解释了很久，但莲沼悠和东田显然不是很信，东田偶尔插一句你真的没做错事吗，莲沼悠则在某一次击杀后不动声色地提了一句：如果她真不想上线，不会连句话都不说就走。
而在客厅那边，红音正半躺在沙发上，两条腿交叠搭在茶几边缘，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和水琴的对话框：
水琴：怎么样？他今天反应怎么样？
红音：吃早饭的时候喷水了。很好笑。
水琴：喷水了？你不是说早上那件睡衣领口开得不大的吗？
红音：是不大。但我又补了一句不穿也行
水琴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行字：可以，你现在已经完全得我真传了。我看看你下次还要不要试试坐在他腿上。红音看到那句话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下，她的嘴角完成了一道她已经能够识别的确认，然后她打字：下次再说。
她放下手机，偏过头来看了一眼电脑前的背影。他正侧对着她，戴着耳机，嘴还在动，像是在跟谁解释什么，声音被耳机隔断了一大半，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片段落在客厅的空气中。她能看出他在专注地解释，还没注意到她已经转头看着他了。
红音把视线收回来，重新拿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又有一条消息弹出来，来自水琴：不过说真的，你以前可不敢这样。红音看着那行字，没有立刻回复。她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手指搭在屏幕边缘，停了一下，然后打字：以前是不太敢。但试了几次，发现还挺好用的。
她按下发送，然后把手机翻过来放在胸口，抬头看着天花板，嘴角还挂着笑。她听到名津流在电脑那边说了一句我真的没惹她，语气里带着一种他自己可能也没有意识到的认真，像是正在用那道话来填补某道他自己也没有看清的缝隙。她没出声，继续保持着那个姿势，等着他打完这把再决定要不要从沙发上起来，不急着开口，也不急着走。那道笑意还留在她的嘴角，像是已经完成了它的行程，只是还没有决定什么时候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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