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深处。
帝王寝殿之内。
昏暗中,周启元独坐龙床之上,身形似乎苍老了许多。
安公公侍立在一旁,垂首躬身,安静地陪着,不敢轻易开口打扰。
良久,周启元缓缓开口,声音满是疲惫与落寞:
“安大伴,你历经三朝,看着朕登基,这大周的兴衰起落,你看得比谁都明白。
如今,大周的天,终究是变了啊。”
安公公躬身上前一礼:
“陛下言重了。您在位这些年,勤政爱民,励精图治,大周方能安稳至今。
只是十三殿下天赋异禀,修为如今恐怕已突破归墟之境,前无古人,又有雷霆手段,实乃天眷大周。
也许由十三殿下执掌大周,未必不是大周之福。
日后定能一统四域,完成千古壮举。”
周启元苦笑一声,眼底的不甘渐渐退去,只余释然:
“罢了,罢了,朕也无心再争权柄了。
今日小十三的手段,朕看在眼里,也明白,这大周,只有交到他的手中,才能走得更远。
往后朝堂大事,尽归他决断,你也不必再顾及朕,只管尽心辅佐他打理好宫中诸事。”
说到此处,目光望向殿外沉沉的夜色,语气变得悠远:
“朕日后就去宗室中,陪陪老祖们。
大周祖训,每任皇帝在位不得超过百年,期满必须传位给继承人,自身则入宗室闭关勤修武道,以增皇室底蕴。
朕虽未满百年,但也差不多了。”
收回目光,语气中带着几分期许:
“朕相信,以他的本事,定会带着大周,走上前所未有的新高度。
好了,你且下去办事吧,不用再陪着朕了。”
“老奴遵旨。”
安公公躬身行礼,缓缓退出寝殿。
关门之际,偷偷看了一眼殿内落寞的周启元,暗自叹息。
随即转身,快步离去。
回到居所,屏退所有下人。
安公公独自静坐片刻,唤来了自己最看重的两个干儿子:小德子和小武子。
这二人,一个心思缜密、善于察言观色,一个行事干练、武艺出众。
修为皆是揽川境,乃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也是最信任的人。
“拜见干爹!”
进门后两人躬身一礼。
“知道咱家叫你们来是要做什么吗?”
“谨听干爹吩咐。”
“嗯,咱家就喜欢你们这听话的态度。”
“今日朝堂上的事情你们也该听说了,十三殿下对青云剑宗很不满,欲要问罪青云剑宗,咱家则主动接下了这份差事。”
说着安公公目光瞥向了其中一人:
“小武子,明日一早,你便持十三殿下暂时赐下的铁剑,动身前往青云剑宗。
向那些剑修们转达殿下的意思,其中尺度你自己把握,但要记着,不可堕了殿下的威名。”
说罢,站起身,走到旁边的长桌前,目光落在那被黄色绸布包裹的长条剑型物事上,双手轻轻将其捧起。
哪怕隔着剑鞘和厚厚的绸布,亦能感受到从中散发的凛冽森寒气机。
纵是他归墟中期的修为,面对这柄剑,都有一种如临深渊、随时可能殒命的压迫感。
“拿着吧。有殿下此剑在身,你该明白如何做。”
小武子躬身上前,双手郑重接过,只觉入手一沉,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掌心直透骨髓,心中凛然。
面上愈发恭敬:
“干爹放心,孩儿记下了。
这便马上动身,定要让那青云剑宗,知晓殿下的威名。”
安公公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小德子。
语气变得隐晦低沉:
“小德子,你心思缜密,比小武子更懂分寸。
三皇子周策,当庭忤逆殿下,已然灰飞烟灭,这是咎由自取。
可他的生母柳贵妃,身居后宫,往日恃宠而骄、飞扬跋扈,又背靠青云剑宗,这就算了。
可如今三皇子已死,以她的性子,迟早会给殿下带来麻烦。”
顿了一会儿,声音压得更低:
“殿下是做大事的人,不会在意这等小事。
但我们做奴才的,不能不为殿下分忧。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小德子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
垂下眼帘,略一思忖,便躬身回话:
“干爹放心,孩儿明白。
今夜,柳贵妃因丧子之痛,伤心过度,竟自寻了短见。
其母族柳氏闻讯,举族哀恸,闭门不出,从此销声匿迹。”
安公公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缓缓点头:
“你能明白,甚好。
老夫年岁已大,早已无心权势。往后的朝堂,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你俩若能把事办得干净利落,便能入殿下的眼。咱家也好向殿下引荐你们。”
小德子和小武子竟皆眼神一亮,心中大喜,连忙跪地叩首:
“孩儿谢过干爹,定不负干爹所托,不负殿下威名。”
“嗯,下去吧,咱家乏了。”
安公公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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