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境,青垅原。
广袤的黄土平原上,军营连绵数百里。
大燕、大越、大景、百蛮四国合兵约六百万,与大周南线守军在此对峙,已有五月。
自新帝周玄登基大典,八国使臣欲发难大周,致使周玄震怒,开启八国决战。
时至今日,东、西、北三线悉数平定。
八国已灭其四,仅剩南线四国联军负隅顽抗。
五月以来两军大的决战打了三场,不分高下。
小的战役每日皆有。
而截粮道、烧辎重,已是南线周军的常用打法。
一处隐蔽山道之中。
大周定威侯薛仁川率三千定威军,正沿山谷小路贴地潜行。
薛仁川一身银甲,手中一杆亮银长枪,眉眼冷峻,一路寡言。
其父是大周戍边名将,他袭了侯爵,又尚了二公主。
京中私下多有“软饭侯”的闲话。
南线开战,他自请领军前来,打了一场又一场的硬仗。
副将林策策马跟在身侧,天穹中期修为,性子缜密。
此刻的他频频回望队伍,面露忧色:
“侯爷,这是本月第三次绕后截粮。
前两次得手,联军必然加了防备,粮道附近怕是藏了天穹境坐镇。
我军偏师深入,未免太过凶险。”
薛仁川目视前方,闻言回来看了他一眼:“归墟不出,谁能胜我。”
这样的小战役几乎一天十余场,敌军归墟境根本不可能关注这些小场面。
更何况开战之初,双方归墟立下约定,不可对归墟以下将士出手。
不然你打我将士,我灭你士卒。
还未待分出胜负,双方的基层大军怕是都被杀光了。
林策仍有顾虑,叹了一口气:“末将知道侯爷想打出实绩,堵上京里的嘴。
可您身份不同,真要有闪失,如何向公主大人交代?”
薛仁川握枪的手微微收紧。
抬头看着远方:“登基大典上,大越使臣手拿和亲名单的时候,大越可没问过我薛仁川答不答应。”
林策心头一凛,不再多劝,沉声应道:“末将明白。
定威军全体将士,愿随侯爷死战。”
薛仁川没再接话,抬手向前一压。
队伍行进速度又快了几分。
山谷深处,一条蜿蜒小路藏在林木之间。
数百辆粮车正缓缓行进。
押运的多是大越士卒,三三两两散在车旁,防备松散,全然没察觉杀机已至。
待斥候疾驰回报,确认粮队规模与护卫布防。
薛仁川眼神微厉,长枪向前一点,没有多余号令。
战鼓突然擂响,声震山谷。
三千定威军从两侧山坡冲杀而出,箭矢如雨落下。
押运士卒猝不及防,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丢盔弃甲四散奔逃,哭喊声、惨叫声混杂成一片。
眼看粮队就要全军覆没,三道身影猛地从粮车后腾空而起。
赫然是三名天穹境强者。
为首戚奎,大越南线悍将,天穹巅峰,使一柄开山斧,满脸凶戾地看着定威军。
两侧的陆冲、贺寅,皆是天穹中期,一使长刀,一持铁剑。
分左右掠开,呈包抄之势。
戚奎凌空站定,十丈斧罡横扫而出,砸得山壁碎石滚落。
看清了薛仁川的银甲装束,戚奎登时咧嘴狞笑:
“我当是谁,原来是大周的定威侯!
怎么,你不在京里陪着公主享清福,跑到这山沟沟里来送命?”
薛仁川一言不发,纵身御空而起。
亮银枪一振,十丈银白枪罡如长龙出洞,正面撞上斧罡。
嘭!
灵光炸开,气浪翻涌。
戚奎被震得退了两步,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薛仁川枪尖斜指,眼神冷如寒冰。
半句废话都没有,身形一晃,直扑三人。
戚奎怒喝一声,挥斧正面强攻。
斧法刚猛霸道,斧风卷着碎石扑面。
陆冲、贺寅从两侧游走牵制,刀光剑影不断斩出。
薛仁川以一敌三,枪势却丝毫不乱。
守时密不透风,攻时枪枪不离要害。
银白枪罡纵横开合,将三人攻势尽数接下。
二十合过后,薛仁川摸清三人路数。
故意慢了半分,放陆冲的长刀贴肩而过,随即腰身一拧。
枪杆顺势横扫,重重砸在贺寅心口。
贺寅闷哼一声,护体灵罡寸寸碎裂,身子直接砸向地面。
不给他喘息机会,薛仁川凌空一枪点出,枪罡精准穿透对方眉心。
贺寅惨叫一声,当场气绝。
陆冲一惊,抽身便要后撤。
奈何薛仁川速度比他更快,残影一闪,已到他身后。
银枪刺入后心,前胸透出。
陆冲低头看着胸口的枪尖,嘴里涌出鲜血,软软栽了下去。
转眼之间,两名天穹境尽数授首。
戚奎又惊又怒。
他万万没料到传闻里靠妻荫上位的软饭侯,竟凶悍到这等地步。
怒吼一声,催动全身修为,开山斧舞得虎虎生风。
斧罡劈得虚空作响,以命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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