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镇是东境边上的小镇,依山傍水,日子一向安稳。
吕罡背着行囊走到巷口的时候,正遇上隔壁王婶挎着菜篮子出来。
王婶眯着眼看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哎呀,是阿罡回来了!”
这一喊,巷子里好几户人家都探出头来。
吕罡小时候在镇上长大,父母早逝,靠着邻里帮衬才拉扯大妹妹,街坊邻居都熟。
“吕小子回来了!仗都打完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妹子天天在门口盼着呢!”
吕罡笑着跟众人点头打招呼,脚步没停,往自家院子走。
还没到门口,就看见个梳麻花辫的姑娘站在门槛上张望。
正是他小妹吕琪,十三岁的年纪,眉眼已经渐渐长开了。
“哥!”
吕琪眼睛一下子亮了,跑过来接他手里的包袱。
眼圈红红抬眼看向他:“我前阵子听镇上的驿卒说南边打大胜仗了,就天天在这儿等。你怎么才回来啊。”
“军中事情多,耽搁了些日子。”
吕罡走进院子,看着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屋舍,心里一暖。
他走的时候托邻居照看着,没想到妹妹打理得这么妥当。
歇了半个月,吕家武馆就开了起来。
就在镇子口的空地上,围了个土坯院子,立了十几根木桩。
镇上的半大孩子都来学武,有钱的给几个铜板,没钱的拎半袋米、一捆菜也行。
吕罡教得认真,扎马步、劈刀、出拳,一招一式都仔仔细细。
有调皮的孩子偷懒,他也不骂,就让多扎半个时辰马步。
每天傍晚,吕琪都会做好饭,站在院门口喊他:“哥,回家吃饭了!”
吕罡收了刀,擦着额头上的汗往家走。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巷子里飘着各家的饭菜香,还有孩子打闹的笑声。
日子平静又踏实,如同镇外的溪水,慢悠悠地流向前方。
北境白狼镇,再往北走几十里就是茫茫草原。
卫沧澜回了镇东头的老房子。
院子里荒了半人高的草,门窗也有些朽坏。
放下行囊,先去镇上铁匠铺买了工具,花了两天时间拔草、修篱笆、补窗户,把院子收拾得总算是像模像样了。
他父母早亡,也没娶妻生子,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长枪被他靠在了堂屋墙角,擦得锃亮。
自己进山砍了桦木,做了把新猎弓,又打了几袋铁箭。
每天天不亮就进山,打些野兔、山鸡,运气好能逮着狍子。
一半自己腌在缸里,一半拿到镇上去换酒、换盐。
镇上的人大多认识他。
当年他是镇北军的校尉,常带着兵在镇上休整。
如今卸甲归田,大伙也不见外,酒馆的王掌柜见他来打酒,总多给他舀半勺。
这天,他拎着两只兔子从山里出来,正遇上邻居家的小柱子蹲在路边哭。
小孩才五六岁,出来挖野菜摔了一跤,篮子也翻了。
卫沧澜停下脚步,把兔子往地上一放。
弯腰把小孩扶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泥土,又把两只兔子塞了一只给他:
“拿回家去,让你娘给你炖肉吃。”
小柱子拿着兔子耳朵,抽抽搭搭地说了一句:“谢谢卫叔叔。”
随后拔腿就往家跑,边跑边说:“娘,兔子,我今晚要吃兔子。”
卫沧澜摆了摆手,笑着看小屁孩远去的背影,拎着剩下的一只兔子走了。
晚上回到家,温了壶酒,坐在院子里慢慢喝。
月光洒在墙角的长枪上,泛着一丝冷光。
不时会想起庞定荒,想起青垅原漫天的血,喝多了就靠在椅子上睡过去。
第二天醒了,照旧磨磨箭头,进山打猎。
西境雁回关下的县城里,新开了家酒馆,叫西风馆。
酒馆不大,里外摆了六张松木桌子,柜台擦得发亮。
厉骁用攒下的军饷盘下铺子,自己当掌柜,又雇了个小伙计跑腿。
他不怎么爱说话,每天站在柜台后面擦杯子,有客人来就上酒上菜,话少得很。
来往的多是走商的、跑江湖的,坐下来喝酒聊天,说各地的新鲜事。
厉骁就安静听着,偶尔搭一句话。
常来的有个李掌柜,走丝绸生意的。
每月都从关外来两趟,每次来都坐最里面那张桌,点两碟小菜一壶酒。
“厉掌柜,听说了吗?东边齐州的丝绸卖得好,我打算下月走一趟。”
李掌柜抿了口酒,随口说道。
厉骁擦着杯子,头也没抬:“听说齐州上个月刚清了几股山匪,路上还算太平。只是过烈风岭的时候别走夜路。”
李掌柜愣了愣,随即笑了:“行,听厉掌柜的。”
没人知道他以前是干什么的,只知道他话少,人却是很靠得住。
酒馆里有人闹事,他过去拎着后领扔出去就行,连刀都不用拔。
熟客都叫他厉掌柜。
每天打烊之后,小伙计收拾完桌子走了。
厉骁会拿出几个酒碗,都斟满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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