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遥远的紫霄域腹地。
星月圣宗盘踞紫霄域中心,坐拥千里灵脉。
宗门殿宇连绵起伏,错落有致。
常年灵气缭绕,祥云环绕,是天青界公认的顶尖洞天福地。
往日里,宗门之内弟子云集,钟声不绝,练功之声此起彼伏,一派鼎盛繁华之景。
可此刻的星月圣宗,却死寂萧条,人烟寥落。
陨星山脉一战,宗门八成弟子奔赴战场,尽数血染山河,埋骨他乡。
剩余一成精锐弟子留守陨星山脉,死死抵住大周兵锋,不得归宗。
偌大一座万古圣宗,如今仅剩最后一成老弱弟子留守山门,零星分布在各大殿宇之间,再无往日半分鼎盛气象。
一道清透的星月流光划破天际,掠过空旷的宗门殿宇,惊起几声零星的弟子动静。
留守弟子纷纷抬眸凝望,看着那道熟悉的圣袍身姿,眼底掠过一丝敬畏。
星月圣主无心顾及旁人目光,身姿不停,径直穿过层层殿宇,越过灵山道台,一路朝着宗门最深处疾驰。
越往深处,灵气愈发凛冽,周遭空气愈发沉凝,一股肃杀死寂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多时,一座漆黑幽深,隔绝万物的禁地入口出现在眼前。
此地,便是星月圣宗终极禁地:剑狱。
无数上古凶剑、残剑沉寂于此,煞气滔天,狱内剑道规则狂暴错乱。
更深处,那柄数十万年来无人能够驯服的天外仙器引渡剑。
静静悬浮在黑暗之中,等待着不知何时到来的主人。
星月圣主伫立在剑狱入口,望着漆黑幽深的狱内。
眼底没有半分迟疑,只剩决然。
天下无援,前路无灯。
她是天青界最后的希望,亦是最后的赌徒。
深深一眼望向宗门。
她不再犹豫,身形一动,毅然决然地纵身一跃。
彻底没入漆黑无边的剑狱之中,奔赴那场数十万年来无人成功的死生之局。
……
星辰殿内,气氛压抑。
殿角的长明灯火苗摇曳,把几道影子拉得很长。
魔主、风雷剑主、丹鼎老人、清微仙子、星月圣宗长老星宸子分坐一侧,对面是妖族的九头圣主和暗影狼主。
一屋子半仙境大能,却没人开口说话。
殿内静得只能听见烛芯爆裂的轻响,气氛压抑得近乎凝滞。
此时距离星月圣主孤身闯剑狱,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般死寂的氛围持续了许久,终于被一声暴怒低吼撕碎。
“够了!”
魔主终于再也忍不下去,猛地一拍扶手,黑袍下的黑雾翻涌着,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都坐着不说话就能解决问题了?
情报你们都看了,陨星平原上的大周兵马越聚越多,隔三差五就有新的半仙气息冒出来。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西、南、北三个方向的大域都被他们扫平了!
等他们把所有力量汇过来,就凭我们这几个人,挡得住吗?”
说到此处,魔主胸中怒意更盛,声音裹挟着滔天愤懑:“更可恨的是那东海龙族!
那群墙头草居然带着海族登陆了,从东边往内陆打。
儒域已经全境沦陷,全境纳入大周掌控之下,战火已然蔓延至丹鼎域境内。
用不了几日,战火便会烧到我们最后的腹地紫霄域!
这群趋炎附势的墙头草,若是早知晓他们这般背主叛界。
当年就该尽数清算,不留后患!”
殿内再度陷入短暂沉默,所有人的神色都愈发黯淡。
良久,丹鼎老人轻轻长叹一声,苍老的嗓音带着无尽唏嘘与悲凉。
“龙族公然反叛,举族倒向大周。
足以说明此前孤身前往东海,为我等游说龙族结盟的忘机道友。
怕是早已凶多吉少,大概率已然陨落东海。”
他抬眸望向剑狱所在的方向,眼底满是担忧。
“相比起来,我更忧心圣主。
距她最后一次传信,已经快一个月了。
剑狱凶险莫测,这么久也毫无动静传来。
她…… 真能成功认主引渡剑吗?
这一句话,戳中了所有人心中最深的不安。
星月圣主,是如今天青界唯一的希望。
若是她失败陨落,整片天青界,再无翻盘可能。
魔主压下翻腾的怒意,目光凛冽地看向殿中众人,沉声发问。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你们所有人心中都清楚局势,如今绝境临头,你们可有可行的应对之策?”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交错间,皆是无奈与茫然。
接连数息,无人发声。
最终,星宸子缓缓起身,神色肃穆,声音带着几分悲壮与决绝。
“事到如今,别无退路。外围疆域尽数沦陷,外援断绝,敌人底牌未明。
我们没有周旋的余地,只能集结所有残存力量,全力一战,死守陨星山脉。”
这话坦荡直白,却也道出了所有人最不愿承认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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