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房遗爱,做事,从来,不跟人,谈条件。”
这句话,像一记冷冰冰的闷锤,直接让石满仓心头猛地一沉。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身后那群粮帮汉子,当场就炸了!
“他娘的!这官儿也太狂了!”
“帮主!别跟他废话了!咱们跟他拼了!”
“对!不就是个死吗?咱们关中粮帮,没有孬种!”
群情激愤,眼看场面就要压不住。
程处默和秦怀道立刻上前一步,手按刀柄,眼神冷得像刀子。
只要房遗爱一个眼神,他们身后的几百甲士,就能在分分钟内,把这群乌合之众剁成肉酱。
然而,房遗爱却只是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别急。
他看着脸色铁青的石满仓,语气依旧平淡得像在聊天。
“石帮主,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在羞辱你?”
石满仓咬着牙,没吭声,但那眼神里的火,已经快把房遗爱给点了。
“你错了。”
房遗爱摇了摇头,“我不是在羞辱你。我是在,给你,也给我自己,立规矩。”
他环视了一圈那些对他怒目而视的粮帮汉子,声音瞬间拔高,压过了所有杂音。
“你们都给我听清楚了!”
“我房遗爱,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更不是来求你们的!”
“我是来告诉你们,从今天起,这长安城内外,所有跟‘粮食’有关的事,都得,按我盐铁司的规矩来!”
“什么是规矩?”
房遗爱伸手指了指自己。
“我,就是规矩!”
这番话,说得又狂又霸道。
连程处默都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当场给房遗爱喊一句“二郎牛逼!”
“跟着我干,我不敢保证你们能加官进爵,发大财。”
房遗爱看着石满仓,话锋一转,声音缓和下来。
“但我可以保证,只要你们踏踏实实地为我办事。你们的家人,就绝不会再挨饿受冻。你们的孩子,可以免费进我盐铁司办的学堂,读书识字。”
“你们的婆娘,可以进我盐铁司的织布坊,做工赚钱。你们自己,也不再是官府眼里的泥腿子、刁民。”
“你们,是我盐铁司正式的雇工!是朝廷正儿八经的编外人员!”
“每个月,按时领工钱。干得好的,有奖金。年底,还有分红!”
“生病了,有我盐铁司的医馆,给你们免费看病。老了,干不动了,我盐铁司,给你们养老送终!”
房遗爱每说一句,那些粮帮汉子的眼睛,就亮一分。
他们都是在泥土里刨食的苦哈哈。
不怕死,不怕累,就怕家里没米下锅,就怕娃儿一辈子跟自己一样没出息。
而现在,房遗爱三言两语,把他们这辈子最怕、最愁的事,全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哪里是招工?
这画的大饼又大又圆,简直是在许诺一个他们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天堂!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看着房遗爱,眼神里不再是敌意,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渴望。
石满仓的心脏,更是擂鼓一样狂跳。
他比谁都清楚,房遗爱这番话,对这些苦了一辈子的庄稼汉来说,诱惑力有多么致命!
“当然,”房遗爱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丑话说在前面。”
“我的规矩,也很简单。”
“第一,绝对服从。我让你们往东,你们不能往西。我让你们打狗,你们不能撵鸡。谁敢阳奉阴违,耍小心思,我不管他以前是什么身份,立过什么功。一律,家法伺候!”
他拍了拍腰间的御用马鞭。
“我这根鞭子,打过公主,也抽过宰相。我不介意,再多打几个不听话的奴才。”
“第二,不准内斗。你们以前是哪个山头的,哪个堂口的,我不管。从今天起,你们都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我盐铁司的人!谁要敢在背地里拉帮结派,搞小团体,欺负自己的弟兄。一经发现,我不仅要把他赶出盐铁司,还要让他,在长安城里,再也找不到一份能糊口的工作!”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房遗爱看着他们,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不准,再碰那些脏东西!”
“我知道,你们以前为了生存,或许做过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比如,囤积居奇,哄抬粮价,以次充好,短斤少两。”
“我不管你们以前怎么样。从今天起,谁要再敢碰这些东西,被我发现。”
“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我盐铁司的牢房,虽然不大,但关几个不开眼的东西,还是绰绰有余的。”
三条规矩,说完了。
整个永丰仓前,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镇住了,房遗爱身上那股子说一不二的狠劲,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他们知道,这哥们儿,是真敢下死手的。
“好了,我的话说完了。”
房遗爱重新看向石满仓,“现在,你还要,跟我谈条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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