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治,陷入,自我怀疑,和,深深的无力感中时。
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却,深夜,造访了,晋王府。
长孙无忌。
这位,刚刚,官复原职,在朝堂上,重新,站稳了脚跟的,老狐狸,竟然,会,主动,来找自己?
李治,虽然,心中,充满了,疑惑。
但,还是,以,最恭敬的,礼节,将这位,名义上的,亲舅舅,请进了,书房。
“不知,舅父大人,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李治,亲自,为长孙无忌,斟上一杯茶,姿态,放得,很低。
长孙无忌,没有,跟他,绕圈子。
他,端起茶杯,开门见山地说道:“殿下,最近,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烦。”
李治,心中一凛。
脸上,却,不动声色地,苦笑道:“什么,都,瞒不过,舅父的眼睛。”
“房遗爱,此子,确实是,手段通天。侄儿,在他面前,屡战屡败,实在是,有些,心灰意冷了。”
他,故意,表现出,一副,意志消沉的,样子。
他,想看看,长孙无忌,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呵呵,殿下,不必,妄自菲薄。”
长孙无忌,笑了笑,那,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房遗爱,他,确实,很强。”
“但是,他,并非,无懈可击。”
“哦?”
李治,来了兴趣,“还请,舅父,指点迷津。”
“殿下,可知,房遗爱,他,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长孙无忌,问道。
“是,他那,层出不穷的,奇技淫巧,和,富可敌国的,财富。”
李治,答道。
“没错。”
长孙无忌,点了点头,“那,殿下,可知,他,最大的,劣势,又是什么?”
李治,沉思了片刻,摇了摇头。
“他,最大的劣势,就是,他,太强了。”
长孙无忌,一字一顿地说道。
“强到,已经,功高震主,强到,已经,让陛下,都,感到了,威胁。”
“一个,手握,财权,兵权,甚至,能,左右民心的,权臣。”
“你觉得,他,还能,风光多久?”
李治,听完,心头,剧震。
他,瞬间,就明白了,长孙无忌的,来意。
他,是来,拉拢自己,一起,对付房遗爱的!
“可是,舅父。”
李治,故作担忧地说道,“房遗爱,现在,圣眷正浓。我们,若是,贸然,对他下手。恐怕,会,引火烧身啊。”
“谁说,我们要,对他下手了?”
长孙无忌,再次,露出了,那,老狐狸般的,笑容。
“我们,不仅,不能对他下手。我们,还要,帮他。”
“帮他,把,格物院,建得,更大。”
“帮他,把,那十万铁军,练得,更强。”
“帮他,把,声望,推得,更高。”
“然后,我们,只需要,在,最关键的时候,在陛下的耳边,轻轻地,吹一吹风。”
“比如说,房遗爱,私下,与军中将领,过从甚密。”
“比如说,他,练出来的新军,只知有房祭酒,而不知有陛下。”
“再比如说,他,用,格物院的,奇技淫巧,在民间,大搞,个人崇拜。”
“殿下,您觉得,以,陛下的,多疑和,猜忌。听到这些,会,作何感想?”
李治,听得,是,脊背发凉。
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容和煦,言语,却,阴毒无比的,亲舅舅。
第一次,感觉到了,这个,老牌政治家的,可怕。
杀人,于无形。
诛心,才是,最狠的,手段。
“侄儿,受教了。”
李治,站起身,对着长孙无忌,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
第二天。
李治,一改,之前的,颓丧。
他,再次,以,“慈恩基金”的名义,出现在了,长安的街头。
但是,这一次,他,不再,送钱送粮。
也不再,去,嘘寒问-暖,做那些,表面的功夫。
他,带着,王府的幕僚和,几名,精通律法的,书吏,在,西市最热闹的,地方,摆下了一个,摊位。
摊位上,挂着一个,巨大的横幅。
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八个大字。
“为民请命,代写奏疏!”
他,要,利用,自己,皇子的身份,和,那,已经,在民间,建立起来的,“仁厚”声望。
为,那些,有冤无处诉,有苦无处说的,底层百姓,和,退伍老兵,提供一个,能,将他们的声音,直接,传递到,天子面前的,渠道!
这个,举动,一经推出,立刻,在长安城,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无数,积压了,多年冤屈的,百姓,蜂拥而至。
他们,跪在李治的面前,哭诉着,自己,被,贪官污吏,欺压的,血泪史。
哭诉着,自己,被,豪强恶霸,侵占田产的,悲惨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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