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狂欢，还在继续。
但是，皇宫深处，甘露殿的气氛，却，已经，从，最初的，狂喜，渐渐，冷却了下来。
李世民，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大殿里。
面前的，龙案上，摆着那张，已经，被他，摩挲了，无数遍的，凉州战报。
他的脸上，没有了，白日里的，激动和，豪情。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凝重，和，一丝，无法掩饰的，忧虑。
做为，一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马上皇帝。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凉州大-捷，背后，所代表的，恐怖意义。
那，是一种，足以，颠覆，现有，一切，战争规则的，降维打击。
拥有了，神机营，和，它背后的，那一整套，军工体系。
大唐，就等于，拥有了，一把，无坚不摧的，绝世神兵。
这，本该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但是，李世民，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这把，神兵的，执掌者，是，房遗爱。
一个，他，越来越，看不透，也，越来越，无法，掌控的，年轻人。
他，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
你，不知道，他，会，带着你，奔向，一个，前所未有的，辉煌。
还是，会，将你，连同，整个帝国，一起，带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李世民，寝食难安。
就在这时。
一个，苍老，而又，沉稳的声音，从殿外，响了起来。
“老臣，长孙无忌，求见陛下。”
“进来吧。”
李世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知道，这个，最懂自己心思的，老狐狸，来了。
长孙无忌，缓步，走进大殿，对着李世民，行了一个，大礼。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得，神机营，此等，天军。我大唐，一统四海，指日可待！”
他，一上来，就，先，送上了一记，恰到好处的，马屁。
“辅机，免礼吧。”
李世民，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说话。
“你，也觉得，此战，打得，很漂亮？”
“何止是，漂亮！”
长孙无忌，一脸，由衷地，赞叹道，“简直是，神乎其技，匪夷所思！”
“冠军侯，以，五百新兵，大破，敌军五千精锐。此等，战绩，就算是，卫、霍重生，韩、白再世，也，不过如此啊！”
他，将房遗爱，捧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高度。
李世民，听着，心里，却，越发的，不是滋味。
“是啊，他，确实，很厉害。”
李世民，的语气，有些，复杂，“厉害到，让朕，都，有些，害怕了。”
来了。
长孙无忌，心中一喜。
他，知道，皇帝，已经，上钩了。
“陛下，何出此言？”
他，故作惊讶地，问道，“冠军侯，年轻有为，忠心耿耿，乃是，陛下，一手，提拔起来的，肱股之臣。陛下，理应，为有，此等，良将，而，感到高兴，才是啊。”
“高兴？”
李世民，冷笑一声，“朕，是高兴。但是，朕，也担心。”
“朕，担心，这把刀，太快了。”
“快到，有一天，会，伤了，朕自己。”
“陛下，多虑了。”
长孙无忌，连忙，起身，躬身道，“冠军侯，对陛下，对大唐的忠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啊。”
他，嘴上，虽然，在为房遗爱，辩解。
但是，话锋，却，悄悄地，一转。
“不过……”
“老臣，最近，倒是，听到了一些，不太好的，风言风语。”
“哦？说来听听。”
李世民，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老臣，听说。”
长孙无忌，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道，“神机营的将士们，在，私下里，只知有冠军侯，而不知有陛下。”
“他们，每日操练，喊的口号，不是，‘为大唐尽忠，为陛下效死’。”
“而是，‘忠于侯爷，战无不胜’。”
“另外，此次，凉州之战。冠军侯，将，指挥权，全权，交予，李君羡。自己，却，当了，甩手掌柜。”
“有人说，他，这是，在，刻意，收买军心。想，让李君羡，也，对他，感恩戴德，死心塌地。”
“还有，他，那，遍布全国的，‘四海商行’。不仅，掌控着，大唐的，商业命脉。更，是一个，庞大无比的，情报网络。”
“天下，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一个，手握，财权，兵权，情报，甚至，民心的，臣子……”
长孙无忌，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
他，没有，再说下去。
但是，他，相信，李世民，已经，完全，听懂了。
果然。
李世民，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一股，被，背叛，和，愚弄的，滔天怒火，在他心中，熊熊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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