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江池的庆功宴,最终,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氛中,不欢而散。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像是看了一场大戏,一场主角永远不会按剧本走的荒诞大戏。
皇帝想敲山震虎,结果老虎不但没被震住,反而跑过来舔了舔他的手,还一脸“你对我真好”的表情。
长孙无忌和李治精心设计的连环计,自以为能将房遗爱逼入死角,结果却像是给对方送上了一份又一份的大礼。
他们感觉自己的智商,被那个年轻人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尤其是李世民,他回到甘露殿后,越想越觉得憋屈,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总感觉,自己好像又被房遗爱给套路了。
让内侍去学核心技术,听起来是把刀柄牢牢握在了自己手里。
可问题是,那些内侍,除了忠心,懂个屁的化学?
到时候,还不是房遗爱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万一房遗爱教的是假的,或者在关键环节上留了一手,自己派去的人,不就成了一群睁眼瞎的监工吗?
可话已经说出口了,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君无戏言,他总不能现在又反悔吧?
“陛下,您还在为房遗爱的事烦心?”
长孙无忌看着李世民那阴晴不定的脸,小心翼翼地问道。
“辅机,你说,朕是不是,又被那小子给耍了?”
李世民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陛下多虑了。”
长孙无忌躬身道,“那房遗爱虽然狡猾,但想必也不敢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公然欺君。由您派去的人亲自监督,谅他也耍不出什么花样。”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已经有了新的盘算。
他知道,想在技术层面跟房遗爱斗,是自取其辱。
那个小子的脑子,构造跟正常人不一样。
既然正面战场打不过,那就只能,另辟蹊径了。
“不过陛下,”长孙无忌话锋一转,“老臣以为,当务之急,并非是去纠结那化学配方的真假。”
“哦?此话怎讲?”
“陛下您想,那房遗爱为何如此有恃无恐?为何敢一而再,再而三地跟您讨价还价?”
长孙无忌的眼中闪过一丝阴冷,“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他有钱!”
“他的‘皇家工商集团’,如今已是日进斗金,富可敌国。他的‘渭水工业区’,更是个无底洞,将朝廷和我们这些世家的钱,源源不断地吸进去。”
“他有了钱,就能招揽更多的人才,就能研发更厉害的武器,就能不断地壮大自己的势力。长此以往,此消彼长,后果不堪设想啊!”
李世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长孙无忌这番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是啊,他最忌惮房遗爱的,就是他那神乎其神的敛财能力。
那是一种,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掌控的力量。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釜底抽薪!”
长孙无忌一字一顿地说道。
“既然,我们动不了他那个有您当靠山的‘皇家集团’。那,我们就去动,他那个见不得光的,‘四海商行’!”
“只要,我们能抓住他商行违法乱纪的把柄,将其彻底摧毁。就等于,斩断了他最重要的一条资金来源!”
“一个没有了钱的房遗爱,就算他有再多的奇思妙想,也只是空中楼阁,无本之木!”
“届时,他那个耗资巨大的工业区,必然会因为资金链断裂而停摆。他那些用高薪养着的工匠学者,也会作鸟兽散。”
“到那时,他,还拿什么,来跟您,讨价还价?”
长孙无忌的计划,阴狠而又直接。
李世民听完,眼睛一亮。
他觉得,这个主意,可行!
与其跟房遗爱在自己不擅长的科技领域斗智斗勇,不如直接在他的后院放一把火,让他自顾不暇!
“好!此事,就交给你和治儿去办!”
李世民当即拍板,“朕给你们,最大的权限!务必,要给朕,查个,水落石出!”
“老臣,遵旨!”
长孙无忌心中大喜,立刻领命而去。
一场针对房遗爱黑色产业的“反腐风暴”,即将在暗中,悄然拉开序幕。
……
冠军侯府。
房遗爱一回到家,就将自己关进了书房。
高阳公主李漱端着一碗刚炖好的冰糖燕窝,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夫君,还在为朝堂上的事烦心吗?”
她将燕窝放在桌上,走到房遗爱身后,伸出纤纤玉手,为他轻轻地按揉着太阳穴。
“一群老狐狸,和一只想太多的小狐狸罢了,犯不着为他们烦心。”
房遗爱闭着眼睛,享受着美人温柔的按摩,嘴里不以为意地说道。
“噗嗤。”
高阳公主被他这个比喻给逗笑了,“那你是什么?你是那只最狡猾,把所有狐狸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狐狸精吗?”
“我可不是狐狸精。”
房遗爱睁开眼,一把将她拉入怀中,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坏笑着在她耳边吹了口气,“我是吃狐狸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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