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军官被金牌撞得退开半步,借着火光看清牌上的字,脸上顿时没了血色。
“赵……赵门卒长?”
“你带廷尉府的人闯我的铺子,还要搜后院。”赵彻盯着他,“谁给你的胆子?”
军官额头渗汗,仍硬撑着道:“卑职奉命缉拿乱党。有人报称,此处藏着楚国细作。”
“谁报的?”
军官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赵彻逼近一步:“说不出来,便是有人借廷尉府的手,想查我的行踪。”
军官低下头。
“带着人滚。”赵彻抬手指向街外,“回去告诉廷尉正,明日我亲自问他,廷尉府的人为何敢拿刀对着安国君亲赐的金牌。”
军官连声告罪,带人退得匆忙。
火把渐渐远去,赵彻回到后院。
芈苏已经背好药箱,翻身上了后墙。
临走前,她压低声音提醒:“少府内库的冰蟾,装在寒玉匣里。匣上有铜锁、机关锁,还有药蜡封口。别乱开,药蜡一破,寒气散尽,冰蟾便废了。”
“明白。”
芈苏翻墙离去。
赵彻从密道回到赵宅。
宴席还未散,魏九躺在榻上装醉,绮罗守在外间。
他换回外袍,摇晃着出了门。
“酒呢?”赵彻扯着嗓子喊,“接着喝!”
赵宅的灯火,亮到天明。
次日,赵彻先去了北门巡查营,没有立刻前往少府。
他让秦烈放出消息:城南乱党私运桐油,打算在华阳夫人生辰前,于宫城附近纵火。还有消息称,桐油便藏在少府内库外的旧库房。
消息一散开,少府上下乱成一团。
内库存着贡品、钱帛和寿礼。
真要出了火情,谁也担不起这个罪。
午后,少府令亲自赶到巡查营。
他年过五旬,身形发福,进门便拍案发作。
“赵彻!谁准你散布内库藏桐油的谣言?”
赵彻坐在案后整理文书,头也没抬。
“若是谣言,搜一遍便能还大人清白。”
“内库岂能让你搜?”
“那就请大人自己搜。”赵彻抬起眼,“真查出桐油,烧了华阳夫人的寿礼,安国君问下来,大人如何交代?”
少府令脸上的横肉颤了颤。
此事已传到宫门,禁卫和内侍都在议论。
他若拒绝,反倒显得心里有鬼。
“你有何凭据?”
赵彻递出一张密报:“昨夜抓到的乱党供词。”
少府令看完,脸色更难看。
他明白供词未必可信,却不敢拿华阳夫人的寿礼冒险。
“好,本官带你进内库。”
赵彻起身:“秦烈,带五十人封锁少府,任何人不得进出。”
不久后,少府外便围满巡查营兵卒。
赵彻披上甲胄,带着秦烈和十余人进入内库。
芈苏混在兵卒中,脸上抹了灰,头盔压得极低。
前两层存放布帛、铜器和贡物。
第三层门外,八名禁卫分列两旁,门上挂着三把铜锁。
少府令挡在门前:“这里不能进,里面放的是华阳夫人的重礼。”
“桐油若藏在要紧处,才不易被人察觉。”赵彻道,“开门。”
少府令还要阻拦,秦烈已经亮出金牌。
安国君的金牌摆在眼前,少府令咬着牙取出钥匙。
铜锁开启,厚门缓缓推开。
寒气迎面涌来,架上摆着十几只玉匣和铜匣。
赵彻命兵卒分头搜查,自己径直走向最深处。
黑木案上摆着一只半尺长的寒玉匣。
匣身凝霜,封口压着赤色药蜡。
芈苏跟在后面,声音压得更低:“就是它。”
赵彻刚抬起手,少府令忽然喝道:“住手!那是北地献给华阳夫人的灵物,谁准你碰?”
赵彻回头看他:“大人如此紧张,莫非桐油真藏在这匣子里?”
少府令脸色发青。
“秦烈,查。”
秦烈上前撬开外层铜扣。
少府令急得直跳,却被兵卒按住双臂。
寒玉匣掀开一道缝,白雾漫出。
匣中蜷着一只雪白小蟾,背生淡青纹路,腹部还在起伏。
“活着。”芈苏攥紧袖口。
赵彻以系统扫过。
【检测到稀有药材:极北冰蟾。】
【可用于清除蚀骨胎毒。】
【请在十二个时辰内完成配药。】
冰蟾已经到手,却不能直接带走。
赵彻摸过匣底,抽出一根细铁丝,指着底部的黑痕道:“果然有桐油。”
那是昨夜秦烈派人留下的油渍。
“华阳夫人的寿礼旁都查出油痕,大人还敢阻拦?”赵彻声音发沉,“此物暂由巡查营看守。待查清油痕来处,再原封呈回。”
“赵彻,你敢偷换贡物!”少府令气得浑身发颤。
“我是在救你的命。真有人借内库放火,少府上下都得陪葬。”
秦烈合上寒玉匣,将其抱入怀中。
赵彻留下二十人继续搜查,带芈苏从侧门离开。
巷口处,芈苏看了赵彻一眼:“你的胆子不小。安国君若知晓你取走冰蟾,未必会轻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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