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事说起来很烦。”
“可以只说你想说的。”
“你真的学会了?”
“不要夸太早。”
她低头笑了一下。
很短。
随即又收回去。
“高一的时候,我确实进过宣传部。”她说,“那时候我还没现在这样。”
“哪样?”
“这么麻烦。”
“你对自己定位挺准。”
她瞥我一眼。
我识趣的闭嘴。
她继续说:“一开始还挺正常。拍照,修图,做海报,写活动文案。我喜欢摄影,所以不讨厌。”
这倒是和江辞说的对上了。
“后来呢?”
“后来周予白觉得,我应该和他一起负责更多活动。”
她切胡萝卜的动作很稳。
“老师也觉得合适。成绩好,形象也还行,放在一起很体面。”
“你不喜欢?”
“我不喜欢被当成搭配。”
这句话说得很淡。
但我能感觉到里面的刺。
我想起荣誉墙上挨得很近的两张照片。
年级第一。
年级第二。
就像天然应该放在一起。
“然后你拒绝了。”
“嗯。”
“他不接受?”
“他表面接受。”
林晚星把切好的胡萝卜段排整齐。
“后来宣传部出过一次问题。经费和物料账目对不上。最后没有处分谁,但很多人开始觉得,是我处理不当。”
“你处理的?”
“不是。”
她答得很快。
刀也在这时落了下去。
下一秒,她的动作猛的一顿。
我看到砧板边缘多了一点红。
林晚星低头看自己的左手食指。
切到了。
不深,但血很快冒了出来。
“别动。”
我几乎是本能的抓住她的手腕。
她愣了一下。
我把她的手拉到水槽下面,打开冷水。
水冲到伤口上,她指尖缩了一下。
“疼?”
“还好。”
“别逞强。”
“真的还好。”
“你刚才刀都停了。”
她没说话。
水流冲掉血迹,伤口露出来,不算严重。
我松了口气。
然后才意识到自己还抓着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
手腕很细。
我握得不算重,但也绝对超过了“室友正常距离”。
林晚星低头看着我们交叠的手,没有说话。
我松开。
“抱歉。”
“没事。”
她声音很轻。
我从柜子里翻出医药盒。
这个盒子原本家里没有,是林阿姨搬来后放的。里面棉签,碘伏,创可贴都分门别类放好。我拿碘伏的时候,忽然觉得这个家现在确实比以前可靠很多。
“坐下。”我说。
林晚星看我。
“我自己来。”
“你左手不好弄。”
“只是食指。”
“你刚才也说自己会切菜。”
她被噎住。
最后还是坐到了餐桌边。
我拿棉签蘸碘伏。
她把手伸出来。
这个动作让人有点不自在。
我低头给她擦伤口,尽量不碰到多余的位置。碘伏碰上去时,她指尖又缩了一下。
“这叫还好?”
“比想象中疼。”
“你这人对痛觉的报告也有延迟。”
她看我一眼。
“你话变多了。”
“因为你切到手了。”
“这两者之间有关系?”
“有。紧张的时候,人会话多。”
这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
林晚星也没动静了。
厨房里的锅还没开火,窗外小孩的滑板车声音也远了。餐桌这边安静的有点过分。
我拿起创可贴,撕开包装。
她看着我,眼神比平时软一点。
“你紧张?”
“正常反应。”
“哦。”
这个“哦”很轻。
听起来不像嘲笑。
创可贴贴上去以后,边缘有点翘。我下意识低头,对着她指尖轻轻吹了一下。
吹完以后,我才意识到这个动作不太对。
林晚星的手僵住。
我也僵住。
这不是处理伤口的必要步骤。
至少对普通室友来说不是。
我松开她的手。
“抱歉。习惯动作。”
“你经常给人贴创可贴?”
“不经常。”
“那哪来的习惯?”
“。。。”
这个问题很好。
我没法回答。
可能是小时候我爸切到手时,我奶奶就是这么做的。也可能只是身体比脑子先动了。
林晚星把手收回去,低头看着创可贴。
耳尖有点红。
“算了。”
“嗯。”
“谢谢。”
“不客气。”
又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昨天早上的事,我也有不对。”
我看她。
“你说论坛?”
“嗯。”她抿了下唇,“我不该把话说那么重。”
“你说得没错。”
“但你也没有完全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