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接。
她继续说:
“以前也是这样。只要有一次传闻,之后所有事情都会被放进去。你出现在那里,是因为你本来就有问题。你不解释,是心虚。你解释,是欲盖弥彰。”
她停了一下。
“他们不需要证据。”
“嗯。”
“他们只要一个能继续说下去的理由。”
我看着她。
她的声音很稳。
稳的像是在念一份整理好的材料。
可桌下,她的手一直攥着衣角。
“林晚星。”
她抬眼。
“你不是做错了什么。”
她没说话。
我说:“他们想让你觉得你错了。”
她眼神动了一下。
我继续:“只要你开始想,我是不是不该去那里,我是不是不该扶那个人,我是不是不该长成这样,他们说的那些东西就会变的像真的。”
林晚星看着我。
眼眶一点点的红了。
她很快的低下头。
“我知道。”
声音哑了点。
“我都知道。”
她把手按在杯子上,像想借那个温度稳住自己。可那杯水已经凉了。
“但我还是会想。”
她说。
“我会想,是不是我只要再小心一点,再普通一点,再不那么显眼一点,就不会这样。”
我没有马上说话。
因为这种时候,说不是你的错。
太轻了。
轻的像从网上复制来的安慰。
她不需要一句正确的话。
她需要有人承认这件事确实很糟。
“会这样想很正常。”我说。
林晚星抬头。
我看着她。
“被人一直泼脏水,还能完全不怀疑自己,那才不正常。”
她怔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但正常,不代表他们是对的。”我补了一句。
她看着我,很久没说话。
眼泪就这么毫无预兆的掉了下来。
一滴。
很快。
她自己好像也愣住了,立刻偏过头,用手背擦掉。
“抱歉。”
“你为什么道歉?”
“我不喜欢这样。”
“哭?”
“嗯。”
“那你可以当作是眼睛进沙子。”
她看了我一眼。
眼睛红着,表情却还是有点冷。
“这个理由很烂。”
“临时想的。”
她低下头。
这次没有再继续擦眼泪。
我起身去客厅拿纸巾。
回来的时候,林晚星还坐在原位。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安静的掉眼泪。肩膀绷的很紧,连哭都绷着劲儿。
我把纸巾放到她手边。
她抽了一张。
“谢谢。”
“嗯。”
她擦完眼角,把纸巾攥在手里。
过了很久,她说:
“我。。有点累。”
这句话,分量比刚才所有话都重。
林晚星很少说这种话。
她更习惯说没事,不用,我自己来。
所以累这个字从她嘴里出来,像是某种东西终于撑不住,裂了一条缝。
我看了她一会儿。
“那就先休息一会儿。”
“可是。。。”
“论坛不会因为你今晚继续看,就变干净。”
她没反驳。
我把她扣在桌上的手机拿起来,没看屏幕,直接放到远一点的茶几上。
这个动作其实有点越界。
所以放下后,我看了她一眼。
“可以吗?”
她沉默两秒。
我点头。
“嗯。”
我回到餐桌边。
不知道该站着还是坐着。
最后还是坐下。
“要不要去客厅?”我问。
“为什么?”
“这里刚碎过碗。”
她看了一眼地面。
“已经扫干净了。”
“但坐在这里容易继续想。”
这个理由也不算多好。
不过她接受了。
我们去了客厅。
沙发边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客厅没有餐厅那么亮,人坐下后,好像情绪也没那么容易被看清。
她坐在沙发一侧。
我坐在单人椅上。
中间隔着茶几。
这是一个安全距离。
过了一会儿,她把毯子拉到膝盖上。
是她自己拿的。
这很好。
说明她还在照顾自己。
我问:“要不要喝热的?”
“什么?”
“热水,牛奶,或者可可。”
“可可吧。”
她说完,自己似乎也觉得意外。
我点头。
去厨房烧水。
烧水壶启动后,声音很轻的响着。可可粉放在上层柜子里,是林阿姨买的。杯子有四只白色的,我拿了两只。
倒粉,冲水,搅开。
甜味冒出来。
我端着杯子回客厅,递给她一杯。
她双手接过,指尖碰到杯壁时,微微缩了一下。
“烫?”
“还好。”
“那就慢点。”
我在单人椅坐下。
她捧着杯子,小口喝了一点。
脸色还是不好,但至少比刚才稳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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