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去年级组办公室,是成绩公布后的第二天。
这次不像昨天那样只是简单访谈。
班主任提前跟我说,年级组会核对一下材料。主要是看看进步过程有没有记录,卷面有没有异常。
他说得很温和。
我也理解。
学校如果真要把这套流程做得像流程,就得有第二步。
麻烦的是,周予白很擅长把事情做得像流程。
我拿着错题本和昨天那份文件夹出门。
林晚星已经在走廊等我。
她手里多了一个透明资料袋。
里面夹着几张表,边角贴了不同颜色的便利贴。
我看了一眼。
“你又整理了?”
“嗯。”
“昨晚不是整理过?”
“昨晚那份是访谈用。今天这份是变化记录。”
“区别?”
“访谈看说法,变化记录看趋势。”
她说得很自然。
我沉默了两秒。
“你以后真的可以做档案管理员。”
“你昨天说过。”
“今天更像。”
她没接这个玩笑。
只把资料袋递给我。
“拿着。”
“为什么又我拿?”
“这是你的材料。”
“字都是你写的。”
“内容是你的。”
这句话让我没法反驳。
去办公室的路上,走廊里有几个同学看过来。
最近我和林晚星一起出现在走廊里的次数变多了。
以前我们会错开。
现在好像没那么避。
这不一定是好事。
不过林晚星走得很稳。
于是我也没慢。
办公室里,年级组老师、班主任、数学老师都在。
桌上放着我的数学卷复印件,还有几张小测成绩记录。
我看到其中一张表的时候,才意识到林晚星说的“趋势”是什么意思。
我的小测分数确实不是一下跳上来的。
先是选择填空稳定。
再是大题前两问少丢分。
最后是压轴题第三问开始有步骤。
它们连起来,确实像一个人慢慢把漏洞补上。
数学老师翻着我的卷子。
“这次压轴题,他的解法不像提前背答案。”
我抬头看他。
老师手指点在最后一题第三问。
“这个地方如果是背过答案,通常会直接套结论。他先写了约束范围,再转成函数最值。过程虽然不算最简,但很稳。”
年级组老师点点头。
“卷面变化也明显。”
林晚星把资料袋打开,递过去一张纸。
“这是他最近几次数学小测的错题类型变化。”
老师接过。
“你整理的?”
“嗯。他有错题本,我按时间重新列了一遍。”
老师看了几秒。
“很细。”
林晚星说:
“他的进步不是突然出现的。前期只是把会做的题做完,后期才开始补压轴题。”
她的语气很平。
没有替我抱不平。
也没有刻意说谁错了。
她只是把事情摊开。
而且摊得很整齐。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指尖按住资料角。
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自己确实不是一个人被叫到这里。
她不是陪我来壮胆。
她是带着证据来的。
年级组老师问:
“这里写了英语阅读错误率下降?”
林晚星看向我。
“这个你说。”
我点头。
“英语主要是定位题。以前凭直觉,错在偷换概念。后面按她……”我顿了一下,“按同学建议,先圈关键词,再对照原文程度。”
班主任看了林晚星一眼。
没说什么。
数学老师笑了下。
“学习方法上互相讨论,很正常。”
气氛刚松一点,办公室门被敲响。
周予白站在门口。
手里拿着学生会文件夹。
“老师,学习访谈整理模板送来了。”
年级组老师招手。
“放这儿吧。”
周予白走进来,把文件夹放到桌边。
他的视线很自然地扫过桌上的材料。
错题本。
复习时间线。
小测变化记录。
还有林晚星的便利贴。
他看了一眼林晚星。
“准备得很充分。”
林晚星没有回答。
周予白笑了笑,又对老师说:
“老师们慎重些也是为了公平。毕竟成绩突然大幅进步,其他同学也会关注。”
这话听起来没有问题。
公平。
慎重。
其他同学。
他一直喜欢用这种词。
年级组老师点了下头。
“所以我们在核对。”
林晚星这时抬头看向周予白。
“公平不是先怀疑,再让人自证清白。”
办公室安静了一下。
她声音不高。
话也不长。
可这句话像把桌上的纸都压住了。
周予白脸上的笑停了半秒。
很短。
短到老师可能没注意。
我注意到了。
林晚星继续说:
“如果是流程,我们配合。如果是先有结论,再找材料支撑,那不叫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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