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的水杯。
“说我靠你补课上位。”
她眼神停了一下。
没有生气到拍桌,也没有立刻站起来。
只是把那张卷子重新推到我面前。
“所以你就想用效率证明你没靠我?”
“差不多。”
“那他们赢了一半。”
这话有点直。
我看她。
林晚星低头把红笔盖好。
“你开始按他们的节奏写题了。”
餐桌边安静下来。
厨房里电饭煲保温灯亮着。沈明远和林阿姨今天晚归,家里又只有我们两个。
我看着那张被她推回来的卷子。
括号确实写得很丑。
“有道理。”
“当然有。”
“你现在讲话越来越不客气。”
“因为你听得懂。”
她把题目往我这边挪了点。
“重写。从变量定义开始。”
我拿起笔。
“林老师。”
“嗯?”
“你是不是很会训人?”
“只训需要的人。”
“我算?”
“现在算。”
我低头重写。
这次速度慢下来。
变量定义。
假设条件。
目标函数。
约束范围。
写到第四行,她把尺子推过来。
我伸手去拿。
她的手也在上面。
手背贴了一下。
我们都没移开。
这几天,这种触碰变得太自然。
自然到我偶尔会想,什么时候开始的。
可能是停电那晚。
也可能更早。
林晚星看着纸。
“画表。”
“嗯。”
我用尺子画了一个简单表格。
她的手还压着尺子另一端。
指尖离我的指节很近。
我低头写字。
桌下,她的脚尖碰到我的拖鞋边。
不是一下。
是停住。
我看了她一眼。
她没看我。
“继续。”
“哦。”
我继续写。
这种情况很不适合保持理性。
可题还是要写。
我们像是在用学习给所有越界找借口。
很卑鄙。
也很有用。
写完一页,我要拿错题本对照之前那道“步骤丢分”的题。
错题本放在桌子另一边。
我刚要起身,林晚星先站起来。
“我拿。”
“我可以自己拿。”
“你挡着。”
她从椅子后面绕过去。
餐桌和椅背之间空间不大。平时一个人过没问题,两个人坐得近,就有点挤。
她侧身经过我背后。
我原本该把椅子往前挪。
没来得及。
她的衣料擦过我的肩背。
很轻。
一瞬柔软的相贴。
接着,她整个人停了一下。
我也停了。
她应该意识到刚才碰到了。
因为她站在我身后,没有立刻走。
几秒后,她低声说:
“椅子太靠后了。”
“嗯。”
我没有动。
不太敢动。
她绕过去拿错题本,回来时把本子放到桌上,动作比平时快了一点。
耳朵红了,脸也红了。
“以后桌子这边别放那么多东西。”
她说。
听起来像责备桌子。
我点头。
“记下了。”
“别用这种语气。”
“哪种?”
“你知道。”
她坐回原位,把错题本打开,指着目录。
“步骤丢分。”
“这个分类你还要念出来?”
“提醒你。”
“提醒什么?”
“别乱。”
我看着她红着耳朵、一本正经翻错题本的样子,忽然笑了一下。
她抬头。
“不许笑。”
“好。”
“不许回忆。”
“这个难度还是高。”
她把错题本合上又打开。
像在用动作让自己冷静。
我低头继续写题。
这次写得慢。
她也没催。
偶尔用红笔点一下,提醒我哪里缺说明。
桌下,脚尖又碰到。
这次是我先碰到她。
她停了下,没有收回去。
我也没有。
挺危险。
不过没有人来打断。
沈明远不在。
林阿姨不在。
家里安静得像为我们提供犯罪现场。
当然,我们只是写题。
最多是脚尖碰到一起。
说出去也没有人信。
林晚星检查完那道建模题,把红笔放下。
“现在好多了。”
“没有按他们节奏?”
“嗯。”
她把卷子推回给我。
“你只要按你的节奏考、写、答。周予白怎么安排,是他的事。”
“别人议论呢?”
“他们说几句,不会把你的分数说低。”
这话听起来耳熟。
我上午刚对江辞说过类似的话。
由她说出来,又变得更有分量。
“那你呢?”
“我什么?”
“他们说我靠你上位,也是在说你。”
林晚星看我。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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