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前夜,我把草稿夹检查了三遍。
黑色签字笔在第一页。
林晚星写的便利贴压在最里面。
【别让他们带节奏。走你的解法。】
这句话很短。
短到像她平时说话。
我盯着看了一会儿,把便利贴重新压平。
然后又翻到建模资料后面,确认版本A、版本B、原始数据照片、校网公开报告截图都在。
做完这些,时间已经快十一点。
客厅那边还有一点灯光。
林晚星在餐桌前坐着,背影很直。她面前摆着演讲稿,白狐狸放在稿纸旁边,耳朵被她捏得有点歪。
她没有念出声。
只低头看。
看完一页,又翻回去。
这个动作重复了三次。
我走过去。
“还不睡?”
她抬头看我。
“你不也没睡。”
“我在检查资料。”
“我在检查稿子。”
“听起来我们都很合理。”
“嗯。”
她低头,把白狐狸往旁边挪了一点。
我在她对面坐下。
餐桌上方的灯开得不亮,稿纸边缘泛着淡黄色。她的演讲稿背面是空的。
我看了几秒,问:
“能借我一张吗?”
“什么?”
“稿子。”
她把最后一页递过来。
“别乱改。”
“不会。”
我拿起笔,在背面写了一行字。
【不用证明给他们看。讲给你自己听。】
写完,我把纸推回去。
林晚星低头看着那行字。
很久没说话。
久到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写得太直。
她伸手碰了碰纸边。
“你什么时候学会写这种话的?”
“刚才。”
“临场发挥?”
“嗯。”
“还可以。”
这评价听起来平淡。
可她把那张纸单独抽出来,夹到最前面。
这就够了。
她把文件夹合上,又轻轻按住。
“我明天会带着。”
“嗯。”
“你的便利贴也带着?”
“在草稿夹里。”
她点头。
我们都没有继续说比赛。
好像再说下去,反而会把这件事变重。
林晚星站起来,把白狐狸放进口袋。
睡衣口袋很浅,狐狸耳朵露出一点。
她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把耳朵按进去。
这个动作有点可爱。
我没说。
她抬头。
“不许笑。”
“我还没笑。”
“你准备笑了。”
“你现在连这个都能判断?”
“嗯。”
她抱着文件夹往房间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
“沈知野。”
“嗯?”
“明天早上一起走吧。”
我看着她。
她没有转身,只侧过一点脸。
耳朵有点红。
“反正都是九点。”
“好。”
她点了下头,进了房间。
门关上以后,我在餐桌旁坐了一会儿。
一起上学。
以前这件事要避开。
现在她主动说出来。
这大概也算一种变化。
不大。
可我记住了。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比闹钟早。
厨房有声音。
沈明远在煎什么东西,油声有点大。
林清禾在旁边提醒他火小一点。
他说知道。
三秒后,火更大了。
我洗漱完出去时,餐桌上摆着四份早餐。
煎蛋有一份边缘焦了。
不用猜,是沈明远做的。
林清禾把牛奶放到我面前。
“今天多吃一点。”
“嗯。”
沈明远穿着居家服,头发还没梳太整齐,表情却少见地认真。
“知野,资料都带了?”
“带了。”
“笔呢?”
“带了。”
“准考……哦,这个没有准考证吧?”
“没有。”
他点头。
“那就好。”
林晚星从房间出来。
校服穿得很整齐,领口扣到合适的位置,头发扎成低马尾。白狐狸没有挂在书包上,应该在口袋里。
她坐下时,林清禾看了她一眼。
“脸色还可以。”
林晚星拿起牛奶。
“睡够了。”
“骗人。”林清禾说得很温柔,“眼下有点青。”
林晚星停了一下。
“那也够了。”
沈明远把那份没焦的煎蛋往她那边推。
“晚星吃这个。”
然后把焦边那份留给自己。
动作很自然。
林晚星看着盘子,轻声说:
“谢谢爸。”
桌上安静了一下。
沈明远拿筷子的手停住。
我也停住。
林清禾垂下眼,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林晚星像是自己也才反应过来,低头喝牛奶。
耳朵红了。
沈明远过了好几秒才应:
“哎!”
声音有点哑。
他清了下嗓子,又补一句:
“多吃点。”
这句话很普通。
普通得刚好。
早餐吃得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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