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概明白了。
我吃荷包蛋习惯蘸酱油。
她摆餐具时,给我留了位置。
人不在那里,手先按照原来的习惯做完。
“你怎么回答?”
“说放错了。”
“外婆信吗?”
“她说,放错就放错,不用把耳朵也一起放红。”
我差点笑出声。
图书管理员从柜台那边望过来。
我把声音压低。
“外婆观察力很强。”
“她和唐柚应该很合得来。”
“江辞会很辛苦。”
“为什么有江辞?”
“唐柚在哪里,他最近都容易出现。”
林晚星思考了下。
“有道理。”
我们终于谈到桌上的资料。
她先拿起建模书。
翻到第3章。
“哪里不懂?”
“这里。”
我指着页边那句批注。
【变量不足时,先明确目的,不要急着填数据。】
她读了一遍,又扫过我夹在后面的草稿。
“你已经做完了。”
“想确认理解有没有偏。”
“结果正确。”
“那就好。”
她合上书,盯着我。
“你今天叫我过来,就为了这个?”
“你叫的我。”
“你可以不带书。”
“空手来图书馆显得很奇怪。”
“所以拿一道已经会的题当借口?”
这个人越来越难骗。
或者我本来就没认真骗。
我瞧了眼她的复赛稿。
“你呢?”
“什么?”
“这一段自己也能改。”
她翻到第二页。
“想确认语气会不会太重。”
“英语老师呢?”
“在开会。”
“唐柚?”
“她只会说很好。”
“所以找我?”
“嗯。”
我们互相拿着一个勉强够用的理由,在图书馆坐到了一起。
揭穿以后,谁都没有立刻走。
窗外有风。
半开的窗户让稿纸边角一下一下翘起。
林晚星用铅笔盒压住纸面,挪椅子时,侧边的发辫落到建模书上。
她今天编了一条松散的单边麻花辫。
发尾搭在肩前。
正好压住那道例题的最后一行。
“头发。”
我提醒。
她往旁边拨了下。
没拨开。
发辫反而搭到我手臂上。
隔着校服衬衫,能感觉到一点重量。
她发现后,耳朵泛起红色。
可两张椅子挨得太近,她往另一边躲,会撞到窗台。
最后她没有动。
只说:“看稿。”
我也没有把胳膊抽回来。
“哪一段?”
她把第二页推到我面前。
我们凑在同一张纸上。
发辫仍落在我袖口。
这已经超过“正常同学讨论稿件”的距离一点。
距离有限。
问题很大。
我读完那段英文。
“后半句可以删。”
“理由?”
“前面已经表达过。再说一遍会像解释。”
“我最近很讨厌解释。”
“看得出来。”
“那删。”
她拿红笔划掉半句。
有两个三班女生从书架后面经过。
看到我们,她们放慢脚步。
其中一个问:“兄妹一起复习啊?”
林晚星握笔的手顿了顿。
随后回了一句。
“嗯。我让我哥帮忙看稿。”
“挺好的。”
女生们走了。
林晚星脸上的热意一路漫到耳后。
我翻过建模书,努力让自己显得正常。
“公开场合限定?”
“嗯。”
“越来越熟练了。”
“你别多想。”
“我没说什么。”
“你的脸说了。”
“我的脸很普通。”
她拿红笔笔帽碰了下我手背。
不疼。
更像警告。
发辫跟着晃了一下,仍搭在我袖口。
“林晚星。”
“嗯?”
“以后想见我,可以直接说。”
红笔停在稿纸上。
她没有转头。
“你也一样。”
“我怕你忙。”
“我也怕。”
这句话出来后,图书馆里那些翻书、拉椅子、登记借阅的细碎声音,好像都往远处退了一点。
她把压在纸上的铅笔盒拿开。
窗风立刻把稿纸吹起一角。
我伸手按住。
“那以后少猜一点。”
“可以。”
“今天算谁先?”
“我。”
她承认得意外干脆。
“明天换你。”
“这还有轮班?”
“公平。”
很符合我们早期的相处方式。
只不过当时交换的是兼职信息和晚饭。
现在交换的是“想多待一会儿”的理由。
午休结束铃响前,我们才离开图书馆。
林晚星把水果盒盖好。
里面还剩最后一块。
她塞到我手里。
“吃掉。带回去会变色。”
“好。”
她转身往三班走。
走出几步,麻花辫从肩前滑到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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