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立刻回应。
外婆还在远处念叨蛋糕盒占冰箱位置,声音听起来很日常。
隔了一阵,林晚星才问:
“材料里有夜市照片吗?”
“目录写了校外同行。大概率有。”
刚才那点松快慢慢退了下去。
“他们还想拿家里做文章。”
“嗯。”
电话两边都没有马上讲话。
夜市照片里,或许拍到我们牵手。
也可能拍到她挽住我。
那晚我们没有做任何需要羞愧的事。
可照片经过裁切和排列,总能变成别人想要的样子。
林晚星先开口。
“不能等文章发完。”
“我也这么想。”
“先告诉爸妈。”
“还有学校。”
“竞赛那边也要提前说明?”
“先问专业意见。”
她没有说“你来处理”。
我也没有说“交给我”。
这份变化很小。
以前我总想先挡在前面。
她也总想着独自承担。
如今,我们已经会在同一件事上分配位置。
“我先联系宋听澜。”我说,“你把邮件发进家庭群。”
“好。”
通话没有立刻结束。
“爸他已经知道我们有话要谈。”
“他们还不知道照片含义。”
“夜市合照。”
“还有别的含义?”
我靠住椅背。
“提醒我早点把那句话问完。”
电话里传来一声很短的呼吸。
“眼下讲这个?”
“怕外面账号替我定义关系。”
“所以?”
“我们自己讲。”
她许久才回。
“嗯。”
语气已经没刚才那么冷。
“先处理眼前的事。”她说。
“明白。”
“等处理完……”
“我不会拖。”
“你每次都说得很确定。”
“因为已经决定了。”
她没再追问。
“那我把邮件发给妈妈。”
“好。”
电话挂断后,家庭群很快亮起来。
林晚星把核实函转了进去。
沈明远回:
【我马上来。】
林清禾:
【先别联系对方。我们一起商量。】
没多久,两人集合到客厅。
沈明远还戴着那副看设计图用的眼镜,手里拿着平板。林清禾外面披了件针织开衫,头发松散地束在脑后。
我把事情讲完。
沈明远将核实问题从头读到尾。
看到建模资格那项时,他抬手摘了眼镜,用衣角擦了两下。
镜片原本很干净。
“他们准备把你成绩也拖进去。”
“对。”
“晚星演讲赛也写了。”
林清禾坐在旁边。
她没有急着说话,把六个问题全部读完,又打开附件目录。
“先问问你那位前辈。”
我给宋听澜发语音。
她直接电话拨了过来。
“这种稿子没发出来前,普通删帖办法用不上。”
她听完后说。
“先做三件事。”
“第一,家长向学校递交正式书面申请,要求校方通知全体教职工和学生组织,严禁向外提供未成年人住址、家庭材料、校内调查记录。”
“第二,让学校法律顾问联系自媒体运营方,明确告知材料涉及未成年人隐私、偷拍视频和未经核实的竞赛指控。要求对方保留投稿原件、投稿账号、付款记录和邮件往来。”
“第三,建模与演讲赛材料分别向负责老师备案。别等文章发出以后,再让竞赛单位从网上认识你们。”
沈明远问:“能要求他们不发吗?”
宋听澜停了一下。
“能发告知函,说明风险。对方若坚持发布,后面追责会更清楚。可别指望一句话让传媒账号主动放弃流量。”
“你能帮忙写吗?”我问。
“我还没拿执业证。”
她回答得很干脆。
“我可以联系学校法律援助中心的指导老师,由有资格的人给正式意见。你们家长今晚准备基本情况,明早发过去。”
林清禾问:“要不要公开说明家庭关系?”
“先对学校和相关单位说明,别在社交平台主动发长文。”
宋听澜说。
“公开回应很容易被剪成下一轮素材。你们先占住程序位置,再决定对外说多少。”
“还有,别再把问题理解成孩子之间有没有越界。”
她的语气比平时正经很多。
“偷拍住址、传播未成年人家庭信息、用未经核实的材料质疑竞赛资格,这些行为本身就需要回应。”
林清禾说:“明白了。”
宋听澜最后提醒:
“如果预览材料带有学生会内部编号,那就让校方查外传路径。别只问谁拍了照片,也要问谁把校内文件包装成能给媒体使用的稿件。”
电话结束后,客厅里的钟已经走过十一点。
沈明远没有说太晚。
他去书房拿打印纸。
林清禾则打开电脑,写给学校的情况说明。
我坐在一旁,将建模和期中复核的负责老师、日期、成绩确认流程重新核对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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