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上九点零五,我被厨房里杯子碰桌面的声音吵醒。
昨晚睡前,林晚星特地发来一句:
【明天别太早叫我。】
我回了好。
然后睡到现在。
很好。
双方都没有违反约定。
洗漱完出去,沈明远和林清禾已经出门。
餐桌压着张便签。
【去超市。中午回来。锅里有粥。】
旁边还画了个很丑的笑脸。
不用猜也知道谁画的。
林晚星房门开着。
人没在里面。
我先去厨房盛粥。
刚把碗放到桌上,浴室那边传来门锁弹开的声音。
我转过去。
然后停住。
林晚星从浴室出来,肩上搭着毛巾。
头发全湿,发尾贴在颈侧,宽大的浅色短袖垂到短裤上方。她大概没料到客厅有人,拖鞋甚至穿反了一只。
平常出门前,她总会把自己收拾得很完整。
眼前完全没有。
脸被热水蒸得有些红,额前的碎发贴着皮肤,手里还拎着没拧干的毛巾。
我们隔着几米对上视线。
谁都没动。
最后,我先把脸偏向餐桌。
“早。”
后面安静了两秒。
“你转过去干嘛?”
“给双方留点反应时间。”
“我穿衣服了。”
“我知道。”
“那你还转?”
这个问题很难答。
转得太快,好像显得她刚才有什么不能见人的地方。
不转,又容易显得我很缺德。
我最后决定继续研究沈明远画的笑脸。
“你刚才没防备。”
“我在自己家洗澡,还要防谁?”
她讲完,自己也卡住。
我没接。
这里现在也算我的家。
问题绕回来以后,好像更难处理。
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越来越近。
“沈知野。”
“嗯。”
“你可以转回来了。”
我转过去。
她已经把毛巾盖到头上,只露出半张脸。
“刚才忘掉。”
“范围?”
“全部。”
“难度挺高。”
“那就从现在开始练。”
她抱着换下来的衣服进房。
门合上前又探出半张脸。
“还有,不准笑。”
“我没笑。”
门直接合上。
我端起粥。
没忍住。
还好她已经进去了。
十分钟后,她重新出来。
衣服没换。
依旧刚才那套。
唯一变化只有头发被毛巾胡乱擦过,发尾依旧往下滴水。
我忽然明白,刚才让她难堪的东西大概和衣服没多大关系。
她单纯没准备好让我碰到那个样子。
这个结论不需要讲。
讲了容易再次被关在门外。
“粥凉了。”
“等会儿。”
她坐到餐桌旁,用毛巾继续擦头发。
后脑勺那块明显被漏掉,湿发贴成一片。
她弄了几次都没弄好。
我把自己那碗推远些。
“后面没擦到。”
“我知道。”
“知道还留着?”
“手不够长。”
“人类手臂通常能碰到后脑。”
她转过椅子。
“你来。”
“什么?”
“刚才记忆力挺好,现在听力又出问题?”
毛巾直接落到我怀里。
我拿着那块还带热气的毛巾,花了两秒接受新工作。
“收费吗?”
“你刚才违规闯入浴室区域,抵扣。”
“浴室门外也算?”
“我有最终解释权。”
行。
我站到她身后。
湿头发比想象中难处理。
不能像擦桌子那样来回搓。
力气大了,她会往前躲。
力气小了,又没什么效果。
“你平时怎么弄?”
“随便擦。”
“现在这个也很随便。”
“那你还给我。”
她抬手要接。
我把毛巾往上挪开。
“都接了,做完。”
她没再抢。
大概三分钟后,毛巾完成不了剩余工作。
我去浴室门边取吹风机。
插头够不到餐桌,只能换到客厅。
林晚星坐在矮凳上。
我站后面。
吹风机一开,很多话都不用讲了。
热风穿过头发,几缕发丝不停缠到我手腕附近。
吹到左耳时,她肩膀缩了缩。
“烫?”
“耳朵。”
我换了方向。
隔了会儿,又碰到。
她把声音抬高。
“你故意的?”
“它的位置固定,我也没办法。”
“你调整。”
“已经在调整。”
她大概回了句什么。
吹风机太响。
没听清。
我俯近些。
“你讲什么?”
她没重复。
只抬起手机,把备忘录打给我。
【笨。】
我笑出声。
她立刻删掉。
头发吹到七八成干,她开始不再指挥。
手机也锁了屏。
最开始还坐得很直。
后来肩背逐渐松下来,偶尔顺着梳头发的力道往后靠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