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说笑了，大夫人与沈公子找我，只是将绣坊置办寿礼的银钱结算于我。”穆燕姝笑着解释。
“取了银钱，便回来了。”穆燕姝笑着，喝了一口杯盏的茶，只觉得喝了大夫人院里精致讲究的茶，这末席的茶，便连茶叶的品次都不同。
果然，安宁侯府的精致，也是分宾客的层次。
穆燕姝想起前世，她不就是为了维持江河日下的安宁侯府表面的精致，而苦的自己。她短自己用度，为侯府围上那精致的脸面，最后，却是给柳如烟与沈墨白做嫁衣。
这一世，穆燕姝还没挖出柳如烟的底细，但她真的好奇，沈墨白与柳如烟，到底有多少她穆燕姝不知晓的事。
宴席散去，宾客陆续离去。刘思雨与穆燕姝也随宾客往府门外去。
刘思雨与穆燕姝在廊下等候，马车是按席面宾客坐序依次来接，她们排在最末，自是悠闲。
“姐姐，若是日后有缘，多谢姐姐今日相帮之恩。”刘思雨坐上马车后，还不忘拉开窗帘同她低诉。
穆燕姝送走刘思雨，自己坐上了后面驶来的马车，一上车马，桃夭便替燕姝烹茶。
“小姐，为何明明是国公府，宴席上珍馐美馔虽用心，可上的茶水却不够好。还不如小姐自个儿备的新茶。”
桃夭絮絮叨叨的讲，穆燕姝听了，淡淡一笑。
“桃夭，这话可不兴在旁人面前说，容易得罪主家。”穆燕姝淡淡的道。
不是侯府的茶水不好，只是末席宾客并未用心招待。
这珍馐美馔是省不了的场面，可香笼熏香，茶水茶点，可是换了也看不出门道的。
“是的，小姐教训的是，桃夭日后不说了。”桃夭悻悻地道。
“本来以为沈公子寄帖子是真心感谢小姐赠送的寿礼，如今看来，不过也只是客套。”
“就连那刘小姐，明明入席前对小姐还是很热络，小姐还帮她改裙子，可分明后来知晓小姐是女商，便也慢慢不热络了。”
“这京城的人，一个个都如此的，如此的······”桃夭一时词穷，竟是怎么样都想不出一个词来形容。
穆燕姝见状，笑着对她道，“桃夭，士农工商，商排末流，更何况，我又是一介女商。”
“桃夭，我们不能左右别人看我们的眼光，我们无法改变别人。”
“可是我们可以改变自己。唯有自己变强，才能给自己挣回里子。”
“最开始我们借助侯府偏院里，因为钱财不富裕，侯府里的下人都可以对我们颇有微词，正是因为我们弱小，需要侯府庇护。”
“可如今我们是宾客入席侯府寿宴，那几个以前对我们议论纷纷的下人，今日却恭敬地在末席端茶送水伺候。”
“不是我们变了，而是世道如此。”
“所以桃夭，与其在意旁人的目光，不如踏踏实实做个女商。若是日后，咱们楚家绣坊的成衣，绣品，深受达官贵人女眷的追捧，供不应求。”
“那别人有求于你，自然会高看你一眼。”
“所以桃夭，一起努力吧。”
穆燕姝伸手挑开马车车窗的帘子，看了眼窗外的街景，华灯初上，街市繁荣。
前世的穆燕姝，嫁做人夫后，便是安宁侯府那个樊笼里关着的一只金丝雀，便鲜少出府。
如今，她可以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这难道不是好日子吗？
外人眼中高高在上的侯府主母，外表光鲜亮丽，夫妻伉俪情深，那都是逢场作戏。
如今的穆燕姝，一介女商，虽说也汲汲营营，但如今的她，真实，自在，不再禁锢于那一小方四角天空，而是天高任鸟飞。
“小姐，都听小姐的。”桃夭闻言，又给穆燕姝添茶。
“小姐，今日走的时候，我看那些女眷宾客都领了主家发的一个香囊，不少贵女和夫人都挂上了。”
“可是小姐，你是怎么把我们的香囊送出去的？”
穆燕姝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面对一脸认真的桃夭，笑着道，“真想知道？”
“那你凑过来，我悄悄同你说。”
桃夭闻言，附耳凑上前。
穆燕姝嘴角上扬，眼里是一闪而过的狡黠，她的声音温婉如流水，一字一句道，“这方法······自然是，秘密······”
桃夭闻言，心知自己被穆燕姝耍了，脸色微红，又气又恼，“小姐真坏，不说也就算了，还骗人。”
穆燕姝看她恼了，方才笑着解释，“你我不过一介女商，身份卑微。”
“若是这香囊你我来送，即便料子华贵，做工精致美丽，这些贵女眼中都是不值一提的玩意儿。”
“可若是，这香囊是安宁侯府置办的寿宴回礼，那就另当别论了。”
“所以，燕姝借的，是安宁侯府尊贵的身份，来使那些贵女主动佩戴咱们绣坊的香囊。”
“桃夭，明日开始，便可以在店铺售卖侯府寿礼同款香囊，这样，整个京城的女娘，看见那些贵女都在佩戴咱们绣坊的香囊，自然，不愁销路。”
穆燕姝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一边淡淡地看着窗外充满烟火气的市集。
她前世为了沈家殚精竭虑，耗尽最后一滴心血，却被沈墨白的亲女沈清离毒死。
这一世，穆燕姝屡次试探，发现沈云峥确实与沈墨白，不是一类人。
所以，前世的沈云峥早死，沈墨白才有继承安宁侯之位的可能。
这一世，若她穆燕姝给沈云峥保驾护航，那么只要沈云峥是未来的安宁侯，那沈墨白便依旧是那文不成武不就的纨绔。
上一世的沈墨白在她穆燕姝的帮持下，过得太过舒坦。这一世，她要亲眼看见，他沈墨白丢了那安宁侯的虚位，是个什么也不是的废物纨绔。
沈墨白，这是你咎由自取。
穆燕姝看着窗外无尽的夜色，似乎眼眸里透出冰凉的寒意，比窗外浓郁的夜色，还要冷上几分。
穆燕姝眼眸似深渊，内有无尽的痛楚与怨恨，像藤蔓一般牢牢将她的心锁住，拉向无尽的漆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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