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燕姝女扮男装,扮作京商穆深。一身锦衣,如玉模样。这是她自家铺子最好的浮光锦,制成的合身男装。
穆深手持一把折扇,站在沐安园的门口,朱门高阶,迎客往来。
一辆奢华的马车,驶至沐安园门口,穆燕姝得到楚家派给她的老人在她耳边附耳,“这是秦知府的马车。”
那辆马车停在了沐安园主门前,穆深亲自下台阶去街边接。
“秦知府,”穆深上前客套,“难的秦大人赏脸,里面的戏班子已经准备妥当,待秦大人入座,即刻开唱。”
马车门一开,秦如海扶着小厮的手下车,五十岁的年龄四十多的模样,身形微胖,面色红润富态。
秦如海今日是下值后来,穿着锦缎制成的便服锦袍,整个人贵气十足。
秦如海与穆深与云山一同走入沐安园,沐安园占地广,原先是前朝一位官员的私邸,这次花重金改造后,修池叠山,造园修楼,甚至在园内池对岸造了一个戏台子。
沐安园里面,雕梁画栋,亭台楼阁,曲廊幽林,石桥碧湖,戏台花园,应有尽有。
“秦大人,承蒙您赏脸,今儿的酒,是京城特意运来的,据说官家和凌妃,最爱的便是这酒。”
“秦大人,可得多酌几杯。”
穆深迎着秦知府入高楼主席,主席上都是泮水城的在职官员。
另一些园内的席面上已坐满商行,一层席面设在园内,人多眼杂,自然不如高楼主席的包厢雅致幽静。
穆深将秦知府安置入席,便让府中人请戏班子开唱,上珍馐美馔,佳瑶玉酿,为的也是更适合谈事情。
酒过三巡,主席上的宾客多少有几分醉意,穆深看着微醺的秦知府,哑声问,“秦大人,穆深初来乍到,想在泮水城行商,挣点小钱。”
“往后的路,还需秦大人与在座各位大人赏脸,让穆深在这,讨个营生。”
“这杯酒,穆深先干为敬。”
穆燕姝不胜酒道,但是这准备的酒壶,却是阴阳壶。壶顶有颗小珠子,转左边,则是寻常酒宴喝的高浓度佳酿。转右边,则是低浓度的果酒。
云山在身边行斟酒之事,今日只是开门砖,但若是能灌醉了一两个官员,套套话,也不是不可。
江南三市一侧靠海,又是水脉丰饶,土地肥沃。自前朝开始,便有规定,海盐为官运,不可私营。
每一吨官营海盐若想靠船运运往内地城池,要交一笔丰厚的盐税,上供朝廷国库。
可这几年,民间私贩海盐官府也是屡禁不止,更有官商勾结,将官营海盐司占为私有,降低官运海盐产量,以一部分官盐替代私盐售卖,卖价可比正经官盐低五成。
“穆公子,年纪轻轻,便坐拥此等丰厚家产,可见穆公子颇有经商之才。”
秦知府听着那角儿在对面戏台上唱的曲子,咿呀唱腔当真一绝,忍不住时不时哼上几句。
“只是,穆公子,这泮水城商道水深,穆公子初来乍到,要想分旁人一杯羹,也得找到引路人。”
秦知府话中有话,似是提点。
穆深闻言,亲自接过云山手中的酒壶,给秦知府倒酒,“多谢秦知府提点一二,在下定当谨记。”
酒宴将散,云山与穆深亲自送秦知府出门。临出门之际,穆山同秦大人道,“在下从京城远道而来,想择日去秦大人府邸拜访一二,大人不知可否赏光?”
穆山让云山在扶秦知府上车时,往他手中悄悄塞下一颗大尺寸的东珠。
这是京城的样式,这般尺寸和层次的东珠,已然是极品中的极品。
这秦如海不知有何能力可以连任两届知府之位。江南三市的官职,一向油水丰厚,他必然是见过世面的,不拿出些好东西,自然是糊弄不过去的。
果然秦如海悄然将东珠握在手中,以衣袖盖之,笑着同穆山道,“山弟,如此客气,那便下周,下官在家中设宴,山弟赏脸一来。”
秦如海心满意足地坐上车,关好车门后,拿出手上那颗东珠,仔细放在掌中把玩。
“这东珠,倒是和往年海城进贡的东珠贡品,成色相近。”
秦如海哑声道,“也算是平常看不见的货色了。”
“这东珠,既无银票需票号有记录,又极其贵重,黑市里便可自由买卖变现。 ”
“这穆山,确实会揣摩收礼人的心思。”
秦如海闭目再睁眼,眼底清明,丝毫没有方才一丝半点的醉意。
“大人所言极是。”周管家闻言,接过秦如海递过来的东珠,妥善找了个木匣藏好。
“这阵子,并不风平浪静。”
“前阵子,京里那位主子,传信来说,陛下派了位官员来查盐税案。”
“可惜主子派来的人,无功而返,那位大官也随之消失了,生死不明。”
“主子叫我们,近来把盐税的相关都停一停,好生自查一番。”
“不管那大人是生是死,都不能给留一丝把柄给旁人。”
秦如海冷声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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