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人,那日是我失控了。”
穆燕姝率先开口低语。
穆燕姝与沈云峥并肩而行,她们一同踏入沐安园。昏暗摇晃的廊灯下,一道玄色的身影修长,一道月牙白的身影稍短些,但瘦削清减,很是相搭。
沐安园内,长廊曲转,树木婆娑,林木幽深掩藏风雅。
是夜,风吹那冬日里依旧常绿的树叶,总是沙沙作响。
穆燕姝觉得沐安园的置景雅致。
这样大的园子,着实修缮了不少时间。
穆燕姝和沈云峥一起并肩在九曲长廊下。
沐安园的长廊,每一处都铺了青石板路,长廊倚着半面墙,有些地方有月洞门,有些则开了几处海棠纹的石雕漏窗,甚是好看。
穆燕姝与沈云峥一路同行,沈云峥侧头才发现,他比穆燕姝高一个头。
穆燕姝身形瘦削,纤长,她瘦瘦小小一只,躲在一件月牙白狐裘下的身形。
穆燕姝的脸小巧精致,她有时会抬头看一眼沈云峥,有时又会低头看那墨竹的灯影落在长廊地上。
沈云峥觉得,她走路的姿势很端庄,可是这般清冷的她,似乎此时此刻又带了几分俏皮的感觉。
反而比平日里,那般冷静严肃,肃穆稳重,精于算计的穆燕姝,更好上一些,也更有趣一些。
对比之前一板一眼的穆燕姝,沈云峥很喜欢眼前这样的穆燕姝,更加多了几分真实且接地气的感觉。
有时狡黠似灵鹿,有时安静似一汪不流动的静水,沈云峥很是喜欢这样的穆燕姝。
毕竟在沈云峥眼中,这样有血有肉的,才是真性情的朋友。
冬日的夜,如谁打翻了墨碟一样,由上而下染黑了天际。黑黢黢的天,星辰微光,撒遍夜幕,透下一个个闪着微光的孔洞。
冬风冷冽,吹拂着长廊上方挂着的灯笼,一下又一下,轻轻荡阿荡的灯笼,摇摆的幅度,规律至极。
穆燕姝与沈云峥慢慢走着。与其说两人并排而行,倒不如说是尽管已经回到了沐安园,沈云峥还是不自觉地,想送穆燕姝一程。
沈云峥陪着穆燕姝一起走回,穿过长长走廊,穿过偌大的沐安园。
灯光微暖,将两人的影子拉的细长。夜色如水,廊灯温和,对影成双。
燕姝声音温和,她言语里,满是歉意。穆燕姝从桃夭口中拼凑出整件事的真相。
她之前并没有寻觅真相,就做了伤害沈云峥的事,这事是她欠考虑。
穆燕姝知道自己误会了沈云峥,也为那日她对他做下的事忏悔。
“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如此冲动行事。”
”你有恩于我,我如此待你,着实失理。”
沈云峥闻言,温婉地笑了笑。穆燕姝有些纳闷,明明他是个忠厚纯良,可若是反驳上几句,他的话也这样无可挑剔,让人怎么听都是滴水不漏。
“穆姑娘,是我的错。”
“你母亲救我父亲,我替父亲还你家恩情。”
沈云峥声音沙哑,他淡漠疏离的声音,好似寒冰初融,好似冬日骄阳,慢慢有了温度。
“穆小姐,你我早已两不相欠。”
沈云峥的话一向冰冷如霜。
“而今你助我查案,险些遭遇不测。”
沈云峥抬头看向穆燕姝,心中忽然有些忐忑,但他还是鼓起勇气去承诺。
“穆姑娘,是我欠你一个人情。”
沈云峥与穆燕姝,一个玄色大氅,一个月白狐裘。月白与玄色,浑然不同。
明明一个气宇轩昂,一个温婉娴淑。
明明一个身形瘦削短小,一份身形硕长,人也高大。
可偏偏,如此截然不同的两人,穆燕姝与沈云峥,可是两人一路并肩相行,背影又是那么和谐。
凝北阁与墨云轩,一墙之隔的位置,穆燕姝打算与沈云峥各奔东西。
穆燕姝得体识礼,与沈云峥礼貌告白。
她刚走几步,沈云峥却是开口唤住她。
“穆小姐,那日之事,沈某深感愧疚。”
“此事算沈某欠穆小姐一个人情。”
沈云峥从腰间解下一半的云纹白玉玉佩,递至穆燕姝面前。
那是穆燕姝初至京城时,以此为凭证献给沈云峥,求安宁侯府庇佑的。
也是因为如此,穆燕姝知晓,此物对于沈云峥,意义非凡。
这云形玉佩,既是亡父遗物,又是沈云峥的象征。此物她若是收下,便是将那完整的白玉云形玉佩一分为二。
一半在他沈云峥手中,一半在她穆燕姝手中。
穆燕姝瞬间苍白了面色,于情于理,她穆燕姝都收不了这一半玉佩。
穆燕姝知晓,沈云峥这半块玉佩,对他的含义。
“沈大人,万万不可,当真不可。”
穆燕姝想也不想,率先拒绝沈云峥的好意。
“燕姝何等何能,无法收下这玉佩。”
穆燕姝一脸苍白地后退几步,她知晓,她不该收。
沈云峥看见了她眼眸里的疏离,还有避嫌。
沈云峥明白她顾忌什么。
沈云峥这块白玉云纹玉佩,与穆燕姝一人一块。这玉佩,既是身份的象征,又是如何让穆燕姝放下成见,收下此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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