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燕姝回沐安园的时候,夜色已经快要染透整片夜空,就连街上也因落雪的原因,无什行人与马车。
穆燕姝与桃夭从马车下来时,楚世铭让小厮搬了两瓦瓮雪水到凝北阁。
“燕姝妹妹,这是最新鲜的,明日你可烹茶喝。”
“若是喜欢,我日日差人送沐安园来。”
穆燕姝闻言,连声道谢,“多谢表兄。”
“表兄的盛情与心意燕姝收下了,此雪水采集耗费人力,再者燕姝也不是时常饮茶。 ”
“承蒙表兄厚爱,燕姝心领了。”
穆燕姝笑着看向表兄,目送他的车马远去,才和桃夭一起入园。
穆燕姝与桃夭方入园,便见昭雪站在门内长廊旁,他硕长的身形倚靠在廊柱上,直直地望着主门的方向,似乎是在等她俩。
燕姝和桃夭刚走近,昭雪便站正了,恭敬地道,“燕姝姑娘,我家主子有言,他有要事与燕姝姑娘相商量。”
昭雪一字一句一板一眼地说道,可是穆燕姝闻言,看看这大雪漫天飞,夜色墨如渊的深夜,微皱眉头。
“今夜夜已深,又有飞雪满天飞。”
穆燕姝柔声婉拒,“燕姝不宜叨扰沈大人。”
“沈大人素来公务繁忙,如此夜深还在忙碌,真是尽职。”
“燕姝作为良家女,自然不会打扰沈大人这般的父母官办公务。”
“燕姝便自行归去,明日再拜见沈大人。”
穆燕姝说完,带着桃夭便绕开昭雪,往凝北阁走去。
昭雪没有办法,他总不能绑了穆燕姝去见主子吧。
毕竟穆小姐不是犯人。
毕竟她说得也言之有理。
昭雪只能眼睁睁看她离去,自己悄悄地回到沈云峥的书房内,实话告知。
沈云峥一语不发地听完穆燕姝的话,淡淡地道,“既如此,你也下去吧。”
沈云峥看了看那放在桌案上的精致香薰金球,哑声问道。
“即使知道夜深,还如此晚归。”
“若是再来个秦如海,你当能妥善应对?”
沈云峥一边自言自语,一边顺手拨了小球一下,它转来转去,转的欢快。
“可是,我又有什么立场,去说这样的话呢?”
“你说对吧,小金球。”
沈云峥一双如渊般晦暗不明的眼眸,一瞬不转盯着旋转的小金球。
末了,沈云峥开窗北望,只见那熟悉的雕花窗格,暖橘色的烛火照满屋子,复又灭了烛火,一切恢复宁静。
穆燕姝第二日醒来,浑然忘了昨夜同昭雪应的话。
她收到了安如雨相邀的帖子,便梳妆一番,上了马车去安氏的首饰铺。
有了这次画舫游幽湖的组局,有楚表兄的引荐,穆燕姝与紫衣姑娘安如雨渐渐熟识起来。
安如雨性情温婉,为人豪爽。她们同爱丹青,绣工都不错,重点是,两人一起时常喜爱研究女孩子喜爱的胭脂水粉,首饰头面之类的。
两个女孩子一来二去,你学我的绘图制衣本事,我学你的制造胭脂水粉技术,便十分熟稔。
原本泮水城里置办的铺子,还有楚世铭赠送的两间铺子,穆燕姝只打算开绣坊与成衣定制。
如今与安如雨一合计,匀出一间铺子,开胭脂水粉、首饰头面与香薰香料等女子喜爱之物,安如雨入一小股技术股,有安如雨坐镇,自然也是泮水城贵客熟客来店的保证。
就这样,穆燕姝开始逐渐修缮铺面,也开始置办原材料,定制瓷瓶,以及开始时常往安家、左家、楚家、店铺、沐安园五线轮流跑。
穆燕姝开始日日早出晚归,把自己整成了一个忙碌的经商者,就像一个陀螺般,鲜少在沐安园待着了。
左家的洋布,穆燕姝看了几次,觉得里头的纹样花纹与泮水城还有京城的丝绸绣品纹样都不同。
穆燕姝十分喜欢,便订购了不少样布,打算也为日后制作新品成衣做备料。
楚家的生丝,穆燕姝订购了不少,也是为了日后绣铺的生意做考虑。泮水城是楚家的根基所在,因而有楚世铭、左宗濂与安如雨牵线,店铺很快迅速修缮,开业。
穆燕姝连开了十家铺子,将几位兄长与姐姐的照拂与铺子一同牵扯起来,每间铺子都留了一小成股份给几位兄长与姐姐。
因而,穆燕姝的铺子自打开张起,每日都是订单堆积,新客老客皆有,收益也是水涨船高。
自然,也是因为这原因,穆燕姝干脆在铺面楼上,给自己的书房都留了张卧榻歇息,有时算账晚了,便躺在卧榻上眯一晚,凑合对付。
就这样时光如流水,匆匆又过了半月,再过一月,便是岁末。穆燕姝开始给沐安园采购置办新年年货,查漏补缺。
沈云峥半月以来几乎鲜少碰见穆燕姝,而今日沈云峥自书房窗格上,凭栏望,看她进进出出沐安园,忙忙碌碌的模样。
沈云峥便唤昭雪唤她来书房一趟。
穆燕姝闻言,便乖巧随着沈云峥上楼。
“穆姑娘,如今可真是泮水城的大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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