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姝,”沈云峥嗓音深沉,如今的他督卫司内每每被事物羁绊,有时遇见审讯,会使官袍锦衣带血。
沈云峥做不到每日见她,公务繁忙他不一定抽的开身。可每每见他,不论多晚,都会沐浴焚香,换一身洁白锦衣,才来见她。
他怕身上的血腥味,让她害怕,怕吓着她。
也怕,他官袍染血,让她对他心生芥蒂,觉得他是满手血腥之人。
纵使他沈云峥是,他也希望在穆燕姝面前,能够有一份儒雅的模样,就像一个富家公子一般。
沈云峥不知穆燕姝喜欢怎么样的男子,但他也明白,至少前世的穆燕姝并不喜欢他这样的。
可是命运如此巧妙,所有的遗憾可以弥补,所有的不甘可以重来。
“燕姝,打开看看。”
沈云峥拿出一个锦盒,放在她面前。
穆燕姝打开,却发现那是亡母的遗物。
她初入京城时缺银钱暂时将它典当,后来有钱去赎,却被告知已经卖了人。
这一年有余,她辗转托人去寻,却没想到,在这出现了。
“沈云峥,多谢。”
穆燕姝凝视着那锦盒里的物什,失而复得的喜悦,使她眼眶湿润,微微泛红。
这么久以来,从没有人问过她想要什么。她以为没人知晓的心事,沈云峥却一直知晓。
她从未提及,可在乎的人,却是将她放在心底最重要的位置。
“燕姝,也是机缘巧合得到。”
“你实在无需如此,不过举手之劳。”
“燕姝,若是言谢,就太见外了。”
“我们,并不是外人。”
“燕姝,你可以信任我。”
“或者说,试着信任我。”
“试着放开一点,你的心。”
“我真想替你,将冰封的心凿开一道缝,这样我是不是才有与你心心相印的机会?”
沈云峥低头望着穆燕姝,温柔,又似玩笑。
“燕姝,早点休息。”
沈云峥看着渐渐停歇的雨,雨后的凉亭,湿润的是亭外的青石板,清新的雨后空气,穆燕姝站在亭内,看那一袭月牙白的挺拔背影远去,最后一个利落的翻墙消失在那堵墙后。
穆燕姝看着他消失的地方,摸着亡母的遗物,雨后空气清新,微凉,湿润。
······
半月后,在穆燕姝的操纵下,沈二夫人借了大量的利钱给沈墨白铺路。沈二夫人上下打点,燕姝的人跟着打探,每一次沈二夫人从钱庄取钱的数目对上宴请的高官。
每一笔对得清清楚楚,燕姝替沈二夫人理好,并记录在册。穆燕姝连每张房贷银票的银号,都誊抄的一清二楚。
果不其然,世家察举制公布结果的那日,沈二夫人和沈二爷,收到了沈墨白选中的捷讯。沈二夫人高兴地给送信的官爷送了喜钱。
沈墨白也没想到自己这般纨绔此生可以为官,一时之间,沈墨白觉得自己即将过上梦寐以求的日子。
同样收到线人密报的是,穆燕姝。穆燕姝看着密信上的内容,嘴角浮现一丝透着冷意的微笑。
沈墨白,最后的张扬,幸福的时候,好好地享受吧。
穆燕姝见一切都已布局完全,便将自己整理好的,关于沈二夫人的借据,贿赂银钱的银号,以及何时贿赂的哪位高官在哪面见,详细到宴请雅间。
包括沈墨白学院里读书时排末尾的成绩与平常烂到底的文章,以及私人作风不检,好赌欠巨额赌债不还,流连教坊司包场柳圆圆的秘密,这些沈墨白的人品堪忧私密过往,穆燕姝通通一股脑以密信的形式秘密上交给清流文官之首的那位,御史大夫周文杰大人。
因为上一世就是这位,痛恨大盛王朝卖官鬻爵的风气,痛恨世家上下疏通打点钱财给家中那些纨绔子弟送上官位。
这一次,穆燕姝要让沈墨白做那只出头的鸟,给那位狠狠追着打。
那位平生最痛恨这般纨绔,自然不会放过沈墨白。
穆燕姝吩咐完一切,她忽然觉得大仇即将得报,压着她心底喘不过气的重担,似乎在一点点减少。
······
数日后,御史大夫一本奏折上奏圣听,痛批以沈墨白这般德行不修,毫无真才实学的世家子弟,靠贿赂巨额钱财卖官鬻爵。
周文杰痛批世家察举制实乃前朝沉疴积弊,为世家子弟那些无能无才之辈大开仕途捷径,这些无能之辈占据了天下有才寒士的前路。
鬓发全白的周文杰一身傲骨,痛批数盏茶,带动清流文官之列,跪地呼吁纪炎焐“严查朝中卖官鬻爵之事,废除世家察举制,只用科举制选拔贤才为官。”
“求陛下,整纲饬纪,澄清吏治。严惩受贿贪官污吏,严惩卖官鬻爵之人!”
周文杰字字坚定而有力,掷地有声,他的劝诫与清官风骨,是御史台的气节,是御史台的职责,是御史台的风骨,是为民为政,亦是为天下有才寒士搏一条公平公正之路。
纪炎焐看完奏章,命沈云峥协同三司严查世家察举的卖官鬻爵,严查收受贿赂的贪官污吏,将所有卖官鬻爵的嫌犯抓入大理寺,由沈云峥与大理寺一同会审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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