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天还未亮，淡淡的天光朦朦胧胧，褪去了夜的漆黑，像是一片被雾蒙蒙笼罩的模样，天光未明，足以视物。
“沈云峥，雪停了。”
穆燕姝伸手轻轻掀开一道车窗的缝，雾蒙蒙的天光足以视物，雪早已在昨夜满山道，雪早已在昨夜满山林树尖，雪早已在昨夜落满世界。
沈云峥见她看着窗外落了雪的景色，笑得像个孩子般纯净美好。
沈云峥宠溺地把头搁在她的发间，柔声问她，“想不想去翠郁峰看一场日出？”
“听说翠郁峰是大盛境内第二高峰，你若感兴趣，择日不如撞日？”
“好，”穆燕姝回头看向沈云峥。
“那得先喝药。”
沈云峥伸手指了指马车桌案上的烹茶炉，上面煮着她的药壶。
“早上就给你煎上了，正好你醒来了，趁热喝。”
沈云峥把煎药壶里的药汁倒入碗中，捧着递给穆燕姝。
“好，我喝药。”
燕姝接过药汁，轻轻吹凉，喝完药，沈云峥随手递上一小碟果脯。
“药苦，吃一颗压压苦味。”
沈云峥低头伸手递上一颗蜜渍的果脯，燕姝伸手接过，放入嘴中，甜味散开。
“沈大人，你先下车，待我漱个口，去去嘴里的药味，再一同前去登山。”
穆燕姝笑着看沈云峥下车，转身回头坐在桌案前，拿出之前开药方的纸笔，提笔蘸墨，落笔便画。
沈云峥在车外等了半晌，终于等到燕姝下山。沈云峥穿着一袭玄黑大氅，穆燕姝穿着绒毛披风。
“你来了？”沈云峥见她走到身边，递上一个套了套的汤婆子，“天冷，暖暖手。”
“多谢沈大人。”
穆燕姝笑着接过，将汤婆子放在手中，把自己整个人罩在斗篷之下。
这条路又长又曲折，顺着林道盘旋拾阶而上，此处车马行不得，两人并排走在石阶上，两侧是密林。
那石阶窄窄的，两人并排而站同一石阶，只些许有些空，已无法再多第三人，这还归功于燕姝身形娇小。
若是换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来，可得一前一后。
沈云峥自打在上下马车前一手握住了穆燕姝的手，与她左右十指相扣后，便在没有放开她的手。
他一路握着她的手，她的手肤质细腻滑嫩的好似嫩豆花，十指修长，沈云峥的手，常年舞刀弄枪，习武使他的手有茧子，十指相扣时，沈云峥掌心的茧子，总是触碰她娇柔的肌肤。
昨夜落了雪，漫山遍野，白雪皑皑。那林道上的林木早已被白雪裹了素衣，石阶上亦然，厚厚的一层。
落了雪的石阶，本就滑。
这般冷的凛冬的风，与冬日的寒意，似乎也在折磨着登山人的意志。
冷风肆虐，穆燕姝的肌肤娇嫩的好似初春绽放的海棠花般，不一会儿，就吹得穆燕姝鼻尖微微泛红。
穆燕姝爬山时踩着一个结冰的石阶，一时脚底打滑没站稳，差点从石阶上脚滑摔跤。
沈云峥在她打滑发出惊呼的瞬间，他伸手揽住穆燕姝那盈盈不堪一握的细腰，将她拦腰扶在怀中，助她站稳身形。
这一次，穆燕姝像是只小乌龟，双手搭在他肩头，腰身被他拦腰揽着抱在怀中，双脚离地够不到地面，一张冻的鼻尖发红的精致脸上，一双如水般澄澈的眼眸，凝视着沈云峥。
“沈，沈大人，谢谢你啊。”
穆燕姝苦于腿短，双脚离地，双手被迫搭在沈云峥肩头，在他带些促狭笑意的那双眼眸里，带些苦笑地致谢。
怎么说呢，沈云峥比她高出太多，他这般拦腰一抱，她脚不沾地，又怕他单手抱她的腰力道不够，万一松了手，只怕她要摔在这落了雪的石阶上。
穆燕姝只好把双手牢牢锁在他脖颈，只怕自己摔着。
沈云峥被穆燕姝呆萌的模样逗笑了，他打趣道，“燕姝，我怎么觉得，你半点也没有谢我的诚意。”
“方才若不是我，只怕你弄不好，要摔到自己。”
“若是不小心滚下山，这一日只怕是既看不见日出，也爬不上这山顶。”
“沈大人，放我下来。”
“你这样，我脚都无法着地。”
“你放我下来，我们接着爬。”
穆燕姝低声软语，好声劝道。山林的温度低一些，穆燕姝一张嘴，嘴外就是飘着白色的雾气。
沈云峥仿若未闻，反而愈发揽紧细腰，逼迫她更近地贴在他怀中，无奈地抱着自己，想嘴角笑意愈发。
他低头附在她耳畔低语，独特有辨析度的嗓音，好似寒玉相击一样。
“燕姝，你这谢的不够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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