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燕姝听了这般多,只听见外祖父受惊了这句话。
她满脸焦急,甚至都未曾察觉,谢瑾睿握着她的手腕这件事,有些逾矩。
穆燕姝伸手回握谢瑾睿的衣袖,一脸焦急地问谢瑾睿,“谢大人,我外祖父他如何了?他在哪呢?”
穆燕姝眼中的关切与焦虑,是不会骗人的。可是那些关切与焦虑,全系在她外祖父身上,哪还有余力关心别人。
谢瑾睿见到她关心旁人的模样,心底的低落与失望便慢慢弥漫散开来。
“穆燕姝,你外祖父他已经睡下。若是你想寻他,明日赶早,天字四号房。”
“在你和沈云峥在房中谈情说爱时,我在你外祖父房中替你尽孝。”
“这下,你欠我的,又多添了一笔人情债。”
谢瑾睿的目光冷到极点,他眼眸里是失落,是自己也控制不住的烦躁。
明明似乎前些日子赶路时,很想看见她的身影。
可偏偏此刻穆燕姝站在他面前了,他又仿佛如此抵触她,抵触她从沈云峥的房中走出。
“穆燕姝,你知不知晓,你尚且伤未好,需要好生休养着。”
谢瑾睿终是放柔了声音,他伸手捂住方才被她猛拉衣袖而牵动的肩膀上贯穿的伤口,被她无意间拉到的伤口开始流血,血液浸湿了锦衣。
恢复一身红衣的谢瑾睿,张扬又高调,那个大盛京城世家贵族里数得上号的第一纨绔公子,就是如此。
穿最红最明艳最矜贵的锦衣,有着任何人也无法忽视的绝美容颜,永远要做人群中如同开屏孔雀般数不尽风流的公子。
听见谢瑾睿忍不住“嘶”的闷哼一声,瞧见谢瑾睿捂住伤口的位置,穆燕姝才惊觉自己逾越了。
她关心则乱,忘记谢瑾睿也受伤了。
方才她下意识拽的,是他这只肩被箭矢贯穿的手。
“对不起,对不起,谢大人,谢公子。”
“我方才,不是故意的。”
“实在对不住。”
穆燕姝一连数语,满脸愧疚,向他道歉。
可惜,眼眸里只剩愧疚,却没有别的想法与情绪。
谢瑾睿不知自己为何,看见她只有失落,心底猛地一痛,比肩上的贯穿伤,痛的更厉害。
“穆小姐,若是觉得愧疚,那便劳烦你这个医师替我,重新给伤口上药包扎。”
“就当为你方才的过错,做一个弥补,可否?”
谢瑾睿轻叹一口气。
他谢瑾睿又能如何?他终究是不忍看她为他的伤紧皱双眉,双眉不曾舒展。
穆燕姝闻言,点头应允。
天字三号房内,同样的陈设,谢瑾睿坐在桌案前,桌案上放着药箱。
烛火通明,穆燕姝坐在谢瑾睿的对面。暖色烛火的光亮将两人的剪影,投在地上,拉长的影子仿佛对视相望。
一个影子手上动作不停歇,那是穆燕姝娴熟地打开药箱,翻出干净的纱布,药瓶。
一个影子,悄然无声地再解着锦衣上斜襟的盘扣,那是谢瑾睿。
穆燕姝低头将眼前需要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她抬眸的时候,撞见已经脱了一只袖子,半露出精壮身形的谢瑾睿。
谢瑾睿的肌肤,比极佳的和田玉白上几分,他或许是常年练武的缘故,身形精壮。
穆燕姝的眼眸落在他的肌肤上,不觉得红了脸。
好半晌,她才反应过来,看向谢瑾睿受伤的肩膀,一个流了些鲜红血迹的圆窟窿,贯穿伤。
穆燕姝小心翼翼用烛火烧灼过的镊子夹住干净的白纱布,放在他的伤口上,让白纱布吸干那些流出的血污。
微微按压的力道,伤口的疼痛感,谢瑾睿微微皱眉,咬紧牙关,下颚紧绷着,一声不吭。
穆燕姝将那些流出地血污擦去,放下镊子,拿起药瓶,小心翼翼将那瓶里的药粉,倒在谢瑾睿的伤口处。
因为是贯穿伤,两侧伤口都要顾及。
穆燕姝站起身,躬着腰,小心翼翼地将脸对准那伤口,一边撒药粉,一边轻轻对着那伤处吹气,希望可以减轻谢瑾睿的痛楚。
谢瑾睿偏头凝眸,看见的是,穆燕姝小心翼翼对着伤口吹气的样子,她的红唇轻嘟,团成一个圈,吹出的气拂在他的伤处,拂在伤处附近。
微微的药物的凉意,掺杂着上药伤口的痛感,带一些微微的麻,便是这般的感受。
谢瑾睿眸色一暗。
他忽然间,不知为何,第一次不想穆燕姝给除了他以外的任何病患上药。
尽管谢瑾睿,感知到这个想法冒出时,甚至觉得内心荒诞,一个医师,如何不会给病患上药。
可是她这般躬腰俯首,轻柔吹气的模样,像是雕刻般,刻入谢瑾睿的脑海里,刻入谢瑾睿的心中。
“穆燕姝,”谢瑾睿不知为何,好似魔怔般,完整地念了一遍穆燕姝的名字。
“我前阵子,从旁人嘴中,听闻了你与沈云峥的羁绊。”
谢瑾睿开口,他不知为何自己就像是着了魔一般想要查出她的一切,想要知晓她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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