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大人,”燕姝淡淡一笑,那双比春日阳光下浸染光泽的水潭还要美上三分的眼眸里,是通透的笑意与温暖。
烛光摇曳,烛火明媚,烛光透过穆燕姝的背面照到谢瑾睿的面容,照到谢瑾睿的身上。
穆燕姝讲话温和细语,她笑着谢他。
“多谢一路以来,您费尽心思救我。”
“多谢危难关头,您不顾危险以身挡箭。”
“多谢你一路照拂外祖父。”
“多谢您想用谢府的门楣庇护燕姝,多谢您高看燕姝一眼。”
“只是燕姝只是大盛京城中低若尘埃的一份浮萍,终是抬不起您的器重与厚爱。”
“燕姝谢过谢大人,这些恩情燕姝铭记于心,日后若谢大人有需要,燕姝能帮的上的,必然相帮。”
穆燕姝以最温柔的话语,做了最割裂的决绝。
谢瑾睿心明眼亮,他听懂了。
“好,”世家与生俱来的桀骜矜贵,话已至此,一而再可,再而三不可。
谢瑾睿掩去所有情绪,转而又换上那副穆燕姝最熟悉的样貌,疏离冷淡的面容,一双风流倜傥的桃花眼。
这是大盛京城最过风流的谢二公子该有的面容。
“燕姝告退,谢大人注意伤口莫要碰水,燕姝唤个小厮来伺候你 。”
穆燕姝推门关门离开,动作一气呵成,毫无半分留恋。
谢瑾睿眸色晦暗不明,深深凝视着空到寂静的天字三号房内,寂寂无声,却也是这般寂静,仿佛心碎的声音都可以清晰听见。
“呵,燕姝······”
“总有一日,你会发现,谢家,我,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孤灯独照,锦衣如火,张扬而热烈的锦衣,正襟端坐的背影,孤独的烛灯照在那背影上,落地成单影。
烛火摇曳,单影飘摇。
······
“主子,事情就是这样。”
暗卫向沈云峥汇报。
“她当真如此回的?”
沈云峥闻言,嘴角止不住的微翘,象征着他此刻心底的那种难以言喻的欣喜。
“下去吧,”沈云峥忽得掩了笑容,对暗卫吩咐,“你还是一如既往护着穆小姐。”
“再寻个武艺高强,机灵懂事的,去陪护穆小姐的外祖父。”
“对了,你护的时候要有边界感,不要引起穆小姐的反感。”
沈云峥淡淡吩咐,提点一二。
······
“管事,事情经过就是这样。”
“那柳如烟跟小人回江南之后,一同生活了数月。”
“前阵子,小人按主子的要求,故意露出破绽,诱使那柳如烟发现,小人并不是什么江南富绅,只是一个戏子。”
“小人的豪宅是租赁的,并不是自己的。”
“小人的过往的使得银票都是往钱庄借贷的,欠债颇多。”
“平日从家中离去也只是去戏班子唱戏。”
“那柳如烟发现之后,初期不动声色,依旧是个极好的贤妻良母。”
“可是几日前,她卷了那屋子里不少值钱的收拾银两,还当了不少屋里的字画,卷了现钱跑无踪了。”
“管事,如今你看,还要继续去寻那女子的踪迹吗?”
管事听完,想到穆燕姝尚未归来,自己暂时做不了主,便让那人暂时先安排在京城小住,顺便写了书信传到江南,清点损失,并让江南那边的人,继续寻找柳如烟的踪迹。
······
第二日初晓,客栈里的几位都开始起身,用过简单饭食忙碌起来。
沈云峥与穆燕姝一早换了麻布的衣服,脸上还抹了锅灰,看上去更像灾民。
他们一早从客栈的后门溜出去,混出城往灾情严重的几个地方去探访。
侍从与侍女扮作沈云峥与穆燕姝,搭粥棚煮粥,在城门附近放粮。
因为赈灾的动静比较大,或许是听见外边的风声,当地的主管官吏都亲自上门,见着侍卫扮作的沈云峥,见他一身锦衣华贵,笑着边行礼边问,“可是督卫司的沈大人?久仰久仰。”
“沈大人既然来了当地,便请沈大人随我入府小聚一下,可好?”
“这次灾情着实来得太过严重与突然,下官的折子寄往京城,不知什么原因耽搁在路上,左右等不来赈灾粮。”
“好在沈大人将折子递上去,听闻不日便有朝堂的赈灾粮送至这,如此一来,沈大人可谓是这一城百姓的救星!”
那官吏一连数语,句句明里暗里捧着沈云峥,侍从也是面色如常,带着假扮穆燕姝的侍女,与其回府聊了一聊。
那边施粥火热,这边两人已然出城,马车太过招摇,不如扮作灾民一路走过去。
沈云峥与穆燕姝面朝黄土,背朝蓝天,一双草鞋一身破旧脏脏的麻布衣,脸上黑黢黢,就这样两人一路走到第一个村庄。
“上次咱们来的时候,这几个村庄还都有灾民住着。”
“有些从其它几座城池过来逃难的灾民亦在,甚至有人睡在田埂上。”
“可不过几日,这道上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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