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瑾睿总不能等着她来找自己等不到,就不了了之吧,自己上门去寻,以她的性子,也会款待他一番,不是吗?
宫宴前的那些时候,谢瑾睿让身边的人备好礼。那替她求来的药瓶,则被他贴身放在怀中。
前几日走亲访友时听长辈劝解,未婚的女娘大多喜爱看烟火,逛市集这般热闹之事。
长辈劝婚的同时,也在给谢瑾睿支招。
谢瑾睿面不改色,照单全收。
或许穆燕姝不喜他谢瑾睿,因为他传在京城权贵圈里的名声不够好。
可天可怜见,谢瑾睿觉得每次去那种场所只与人饮酒吟诗作乐,又岂会做旁的有辱门楣之事,他分明是最洁身自好又自诩清高之人,流言伤他矣!
宫宴开始,谢家排在皇室成员的座位左侧第一桌,一场宫宴年年复年年般一致流程,谢瑾睿也没有什么期待的感觉,毕竟自他记事起,每任陛下都会在每年的宫宴给谢家排座。
只是往年太小时谢瑾睿不被允许入宫赴宴,只有及冠与及笄的小辈,或有官身,或是女眷,才有资格入宫赴宴。
谢瑾睿与陛下敬酒,恭谨送上吉祥话,熬到歌舞结束,宫宴散场,便大步流星往来时停靠马车的地方走,他心中装着盘算。
谢瑾睿一身锦绣官袍,瞬间淹没在散场的人流里。沈云峥亦然,两人一前一后隔了一段距离。
前阵子,沈云峥的人与谢瑾睿的人,在楚家的烟花铺面遇见了,谢瑾睿的人买了不少烟火,沈云峥的人亦然。
原本沈云峥猜不出谢瑾睿何时去寻燕姝,但如今走在后头的他,看见前面一身官袍,步履匆匆的谢瑾睿,不由得扬了扬唇角。
有的人,只怕今夜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沈云峥神色自然坐上马车,忽然觉得今夜,就连马车上的那盏现沏的茶,喝起来都如此神清气爽。
对,就连平常不太喜欢的那盏香炉里燃着禅香,此刻闻起来,也是心旷神怡。
毕竟,谁能像他,一早将所有准备除夕送她的年礼,通通打包带好,追着穆燕姝的马车而去。
沈云峥不仅派了人保护她,还特意交代,除夕送至燕姝手中。
谢瑾睿随谢家众人匆匆回到谢府,他只身先回谢家静园,与母亲话别后回到望天阁,匆匆换了身常服。
谢瑾睿叮嘱好伺候的人,自己却悄悄从主宅侧门离去,那里时安早已坐在一辆寻常的马车悄悄候在侧门旁。
谢瑾睿出乎意料的没有穿一身鲜艳的红衣锦袍,或许是因为今日从谢家偷溜出来,不想太过打眼。
谢瑾睿今日穿了一袭暗青色的锦绣常服,身上是泛着淡淡银光的银线绣作水波纹的锦绣暗纹,锦料是江南贡的暗纹云锦,既不张扬,又多了几分雅致。
沐浴更衣后的谢瑾睿,身形挺拔,闭目坐在马车锦座内,乘坐着装满重礼的马车,缓缓地驶出热闹繁华地京城街市,往城门外清冷寂寥的京郊道上驶去。
时安驾驶马车驶出一段距离,天上忽得飘起冬雪。山间的风冷,夜深,霜重,雪落愈发严寒。
时安虽是一早替谢瑾睿定了香山别院的除夕夜的雅间,却没想到主子居然真的这么大胆,无视谢家不允在外留宿的家规,偷偷溜出府外,去找燕姝姑娘。
“主子,落雪了,山里只会更冷。”
“香山山脉高,雪必然积的更厚。”
“主子如今这时出发,待到香山,已然夜深。”
时安觉得即便穿了厚厚的袄,这山林里的雪夜,依旧冻得他瑟瑟发抖。
“主子那时只怕穆小姐搞不好,已经入睡,这样你也要赶去见她?”
时安是最了解谢瑾睿心思的,虽然谢瑾睿没有明说,但时安猜自家主子一般不会改变主意。
因而时安还是弱弱开口问了下。
马车上,静谧许久,谢瑾睿依旧没有开口。谢瑾睿握着手中天青色的瓷杯,他那双一惯风流的桃花眼,此刻好似眼眸染上淡淡的忧伤。
明明是满京城最无忧虑的纨绔,却愁容满面。马车车厢内,一袭暗青色的锦绣衣裳,衬着他的忧伤。
“去吧,”谢瑾睿悄悄握紧手中的瓷杯,眼眸忽得坚定起来,满是鼓起的勇气。
“万一,她恰好没睡,又想看一场除夕雪夜烟火呢?”
“山中寂寥,我怕她孤单。”
“有个人陪着,一同过除夕,哪怕只是个有救命之人的友人,不也是件开心事。”
“再说她若是睡了,总归我也可以落榻温泉别院。”
“明日赶早,正好上门约她赴一场烟火之约。”
谢瑾睿微微扬起嘴角。
既然燕姝不来,他谢瑾睿总得往她身边跑一跑。
不多在穆燕姝的眼前晃一晃,那没良心的小女娘,怎么会记得,自己因救她而伤的伤口?
再者,住在温泉别院,近水楼台先得月,可不是这个道理。
马车内,禅香氤氲,谢瑾睿闭目养神,随着马车远行。
马车行到楚家宅邸门前,偌大的宅邸,大而雅致的朱门,门两旁挂着大红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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