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娘娘。”小太监低眉垂首，谁又能知道，这张平平无奇的面容下，是九无珏那绝美精致如璞玉的容颜。
“娘娘，这是楚王千托万托，求无珏给娘娘带来的。”
“无珏是娘娘的人，本不该不经娘娘同意收下此物。”
“可偏偏，此物又尤为特殊。”
九无珏说着从食盒底部的隔层里，拿出暗层里被红色缎面包裹严实的一个锦囊。
那锦囊被九无珏恭敬地取出，双手递给凌芳漪。
凌芳漪终于不再跪着，她起身，扶着九无玦走到椅子上坐下。凌芳漪伸手接过锦囊，打开一看，只见那华贵料子的锦囊里，装着一枚玉雕的碧竹令。
碧竹令，是可以调动楚王母族势力的令牌。这也是纪炎焐这般忌惮楚王纪炎堇，却偏偏隐忍着这些年，都不敢轻易动楚王的原因。
若是凌家代表着京城的世族，那纪炎堇就是大盛王朝西北地方的望族的少主子。因为纪炎堇的母妃，出自西北望族族长的嫡女。
先帝当年为了朝政统一，以封妃的方式笼络西北望族的权贵。
旁人可能不知，可凌芳漪明白这是什么。
因为曾经，纪炎堇曾经拿着此物跪在她面前，在一个夜雨潇湘的夜里，在听闻她有意嫁于纪炎焐时，跪在她面前乞求
求。
“芳漪，我知你如今一门心思被那人有心蒙蔽。”
“你出身高贵心思单纯。”
“又怎知这深宫之中人心险恶，其中的尔虞我诈。”
那时候的纪炎堇一席白衣，墨竹纹衬得他格外俊秀，可偏生他拿着一个锦匣子，跪地拉她的衣袖乞求，全然没有曾经高高在上的皇子模样。
“芳漪，你知道的，我从不争，亦是不求。”
“这普天之下，没有任何东西对于我而言，是独一无二的，不可缺失的。”
“唯独你，是那份不可或缺。”
“芳漪，只要你愿意嫁我为妻，我愿以整个西北望族为聘。”
“只要你想要的，我尽力满足你。”
“芳漪，只求你，不要嫁那人。”
当年的青年皇子抛弃一切尊贵与桀骜，跪在她面前，哭得惨兮兮的。
他把他视若生命的碧竹令给凌芳漪，却被凌芳漪拒绝。
“炎堇，你今日当是醉了说了不少胡话。”凌芳漪拉开距离，冰冷疏离。
“你明知你是纪炎焐的皇弟，而我不日就要与炎焐商议婚事，如何能说出这样的话？”
“这些话，今夜芳漪就当没有听见。”
“这碧竹令，尤其珍贵。”
“希望炎堇殿下好生收好此物。”
窗外不知是细雨飘入窗，有些潮湿。
还是风轻吹，吹凉凌芳漪的脸，吹散了她的思绪。
凌芳漪看着手中握着的碧竹令，忽然觉得恍如隔世。
“无珏，当真好笑。”
“你说，曾经避之不及的人与物。”
“时过境迁，却是唯一愿意站在原地的。”
“曾经炽热爱过的人，却爱在背后捅刀子。”
凌芳漪看着手中熟悉的碧竹令，不由地冷笑出声。
“娘娘，楚王还让无珏传话。”
“此心如此令，一如既往，不曾变移半分。”
“若是娘娘愿意，楚王有办法，让娘娘换个身份，永远离开这吃人的深宫，重新开始。”
九无珏嗓音沙哑，可偏偏这话听在凌芳漪耳中，却是那般温柔。
“你转告楚王，父兄皆丧，需守孝三年。”
“若他真有诚意，总得看看，他的诚意在哪。”
“碧竹令既然你收下了，便交给凌家旧部。”
“楚王，或许会是咱们手中意想不到的，一张底牌。”
凌芳漪看了眼窗外，心中凄凉。
这窗外的景色格外闹腾，鸟雀迎碧枝，叽叽复喳喳。
“九无珏，再等等。”
“等东风至，便是一切了结时。”凌芳漪微微眯起眼眸，眸光狠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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