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姝,我来是送一份平安符给你。”
沈云峥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绣做的平安符,平安符的里面鼓鼓的软软的,缝合在里面,下面还坠着一个刻着符文的白玉,看上去庄严又神圣。
“这是我临行前,路过福恩寺的时候,为你求得平安符。”
沈云峥把平安符递给穆燕姝,眼眸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把所有的不安揉碎了闭口不谈,只把一切自己扛着。
“我以前从未问过你,燕姝,重活一世,最想做而不曾做过的,是什么?”
沈云峥眼眸是星辰般璀璨,他坐在一旁,耐心等着穆燕姝的答复。
燕姝想了许久,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做又未曾做的事。
“云峥,重活一世,好似梦一般。”
“不知为何,上一世的那些不幸,换来这一世的一切顺遂。”
“好像噩运就这样截至上一世,不复存在。这一世留下的,都是幸运。”
燕姝凝眸望着他的眼眸,只觉得他的眼眸好漂亮,漂亮的好似天上最璀璨的那颗星辰,温和如星云,美丽而温柔。
“如果说真的有件事特想做而前世没做的话,这一世,你于我成婚后,可不可以陪我回江南,一同随我去我娘的陵墓前,拜见扫墓。”
穆燕姝眼眸里,是看得见的真诚。
前世她与沈墨白是陌路夫妻,她成婚后虽然也向沈墨白提了一嘴,但纵使如此,沈墨白总以嫁出去的人妇不该总想回娘家为由拒绝。
即便后来沈墨白下江南,他也不曾带她回江南。
直到她被毒死在安宁侯府,一生困死在安宁侯府后宅。
沈云峥望着她眉眼里的期待,心中却有些失落。
他不是不想陪她婚后回江南,只是此刻的沈云峥却不知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陪她一同成婚,回江南省亲,替亡母扫墓。
“燕姝,还有别的事吗?”
“还有没有别的,你很想做没完成的事?”
沈云峥开口,慢条斯理地问。
穆燕姝新洗的墨发好似一匹长长的上好丝绸垂下,温柔细腻的发,美的好似瀑布。
“还有别的,”穆燕姝细细想来,和沈云峥温柔地开口,“来这之前,我做了个梦。”
“梦见前世的事。”
穆燕姝细细回想之前那个梦境,终是对着沈云峥问出了,“那年,我在月下赏海棠,树上垂下一角玄色的布料。”
“我顺着布料望上去,密密麻麻的海棠花如云般挡的严严实实,可我闻到了一丝夹杂在花香中的酒香。”
“我想问,那时,可是你在树上独酌?”
穆燕姝想起那时的沈云峥,明明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所以,她想问清楚,是否同梦中一般,同她的记忆里想的那般。
“是我,在那独酌一下,没想到遇见你夜来赏花。”
沈云峥点头允诺,神色坦荡。
“那,那梨花,后来种了每个院子的梨花,也是你的手笔,对不对?”
“你是不是那夜听见了,我说的那些话。”
穆燕姝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低声确认。
“是,但我真不是故意偷听。”
“只是没想,如此巧合,我找了树上独酌这么个清净地,赏月饮酒。”
沈云峥淡笑着开口,面色多了些温柔的笑意,声音也是愉悦,“没想到你会深夜归来,树下赏花。”
“那时我知你过得不是很好。”
“毕竟安宁侯府我当家,各院的大小事我都清楚。”
“二房吃相太过难看,你娘毕竟有恩于我先父,这么点小小的愿望,我总做不到视而不见。”
沈云峥一字一顿地回答。
“可是燕姝,你说这是不是天定的缘分。”
沈云峥与她十指相握,看向她的眼眸,在某一瞬间写满了温柔。
“那时候的我克己复礼,却不能太过明显地帮你。”
“可如今,却是不同。”
沈云峥握着她的手,柔和地说,“如今,只要你想,无论成婚前,还是成婚后,我都愿意随你去看那梨花的花开花落。”
沈云峥没有告诉穆燕姝,他在京郊她的楚家别院的对面,租下了整片山。
在那对着她的楚家别院的窗景的山上,漫山遍野地种植了不少的梨花树。
有的品种是他命人从江南走水运与车运运来,有的是本地的品种。
那些都是已经可以开花的树种,最晚到明年或者后年,燕姝就可以在花期的时候,在她楚家别院的高台上,俯瞰对面一山的梨花。
这件事他从未开口告知她,旁人亦是不知,只有左岩知晓。
明年他们就要拜堂成亲,这是沈云峥亲手为燕姝准备的第一份新婚之礼。
穆燕姝自然不知这些,但她的猜想得到了验证。
“沈大人,不得不说,整个安宁侯府里的人,两世以来,看来看去,还是沈大人最顺眼。”
这一下,穆燕姝被逗笑了,是啊,从前她与他形同陌路,他尚且能看在沈墨白的面子上爱屋及乌,照料她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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