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吻很短，短到凌洛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温念洛的嘴唇贴在他的嘴角，准确地说是贴在那点酱汁的位置，轻轻地，像是蜻蜓点水一样，碰了一下，然后离开。
虽然只是双唇简单的相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停留的时间也不过两三秒。
但对凌洛这个笔直了二十多年的直男来说，不亚于一颗原子弹在唇边炸了。
“轰！”
大脑瞬间空白，全身血液似乎都冲上了头顶。
凌洛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瞪着一旁姿态从容的温念洛，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一直红到耳朵尖，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凌洛抬手，手指颤抖地指着温念洛，声音结结巴巴，充满了震惊、慌乱和一种被突袭的恼怒：“温念洛！你...你干嘛？！”
温念洛缓缓直起身，垂眸看着他那副炸毛的样子，忽然牵起嘴角，露出了一个与平时别无二致的温柔笑容。
他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沾到酱汁的下唇，慢悠悠地说：“你嘴角沾到酱汁了。”
凌洛下意识地抬手擦自己的嘴，擦了两下，发现那里确实有点黏糊糊的。
他愣在那里，脑子更加混乱，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又张开，最后挤出一句：“那你也不能...你直接用嘴...你不会用纸巾吗？！”
温念洛歪了歪头，表情无辜得要命：“纸巾在厨房，太远了。”
“远什么远！两步路！”凌洛的声音都变调了。
“两步也是路。”温念洛的目光在凌洛被擦得有些发红的嘴角，笑意深了些：“这样比较快，也...比较干净。”
他知道见好就收，过犹不及。于是将客厅的独立空间留给凌洛，自己转身往厨房走，一边走一边说：
“排骨好吃吗？明天还想吃的话，我早点回来做。”
“只要你喜欢，我可以天天做给你吃。”
凌洛站在原地，看着温念洛若无其事地走进厨房，听着水龙头重新被打开的声音，整个人还是懵的，一时之间竟然也忘了继续反驳。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还沾着酱汁的排骨，又抬头看了看厨房的方向，嘴唇上还残留着那一秒的触感，温热又柔软。
凌洛泄愤似的把排骨塞进嘴里，用力嚼了两下。
这个吻...到底什么意思？
他一边嚼一边想。温念洛刚才那个举动，是不是在试探他的反应？
看他是不是还在乎这段关系，然后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找借口说“你看，我们之间果然没有感情了”，然后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去找真爱陆泽川了？
对，一定是这样！
凌洛越想越觉得合理，心里那块石头反而放下了。
他三口两口把剩下的排骨啃完，把骨头扔进垃圾桶，故意恶狠狠地大声说道：“多做点！做这么少够谁吃的？”
厨房方向传来温念洛带着笑意的回应，“好。”
哗啦啦，水声持续响着。
温念洛站在水池前，脸上温柔的笑意缓缓消褪。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比窗外夜色更浓的晦暗。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捏住凌洛下巴时，那光滑紧实的触感。
唇上，那一点转瞬即逝的温热和酸甜滋味，也清晰地刻在他的脑海里。
温念洛慢慢抬起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下唇。
“洛洛好像...”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水声吞没，“真的不喜欢我碰他。”
不是羞涩，不是欲拒还迎，是实实在在的、直白的惊吓和抗拒。
这让温念洛心底那团阴郁的火，烧得更加闷窒，却又奇异地夹杂着更加强烈的冲动——
想要靠近、想要打破、想要真正触碰和占有。
他不喜欢我碰他。
可是，那又怎样呢？
温念洛把洗好的碗放进沥水架上，关掉水龙头，擦了擦手。
他想要的，就必须得到。
比如，眼前这个真实生动的凌洛。
温念洛转过身，背靠着岛台，目光穿透厨房与客厅之间半开放的空间，沉沉地落在那个瘫在柔软沙发里的侧影。
橘色的温暖灯光笼罩着凌洛，给他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光边，看起来柔软又无害，好像伸手就能拥入怀中。
温念洛想，没关系。
不喜欢，也没关系。
抗拒，也没关系。
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更有的是不为人知的手段。
温水煮青蛙也好，细水长流地浸润也罢。
他会一点点潜移默化地，让这个阳光灿烂到灼眼又对他毫无戒心的青年，慢慢地习惯。
习惯他的存在，习惯他的靠近，习惯他的气息，习惯他温柔的禁锢，直到...
再也生不出离开的念头，再也挣脱不掉他的掌控。
而此刻，瘫在沙发上的凌洛，正心不在焉地拿着遥控器换台，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明天要不要找个机会，貌似不经意地跟温念洛提一下陆泽川，试探一下温念洛对陆泽川的态度？
这样是不是能更自然地引导剧情走向？
凌洛换了几个台，最后停在一个体育频道，里面正在放篮球比赛。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跑来跑去的身影，心思却不在球上。
温念洛刚才亲他那一下...
好像也没什么，就是碰了一下而已。
人家可能就是顺手帮个忙，自己却好像被非礼了一样炸毛，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主角受可能是真的只是想帮他擦掉酱汁？
毕竟这个人平时就挺爱干净的，连桌子都要擦三遍的那种。
对，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想通了的凌洛心情顿时好了起来，甚至还跟着电视里的解说员喊了一嗓子：“好球！”
窗外的夜色彻底笼罩了城市，万家灯火依次点亮，如同坠落的星河。
这间弥漫着食物余香和温暖灯光的公寓里，两个人，一个在厨房的阴影处静静凝视，一个在客厅的灯光下“看透”一切，各自守着自以为是的“真相”，在命运悄然织就的网中，越陷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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