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诊疗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沈渊摘下眼镜,用镜布慢慢地擦了擦镜片,这是他让自己恢复平静的习惯性动作。
因为沈渊发现自己无时无刻不在期待着周三的下午。
这其实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作为一名医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当一个人开始期待某件定期发生的事情时,就意味着他对这件事情产生了依赖。
而依赖,是失控的第一步。
但沈渊根本无法阻止自己的心,它早就偏离了可控的轨道。
门被轻轻推开。
凌洛探进半个身子,脸上露出那个沈渊已经熟悉到可以在脑海中清晰描绘的惑人笑容。
“沈医生,下午好!”
沈渊看着他,目光从他弯起的眼角滑到水润的唇瓣,“今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凌洛走进来,熟门熟路地在诊疗床上坐下,双手撑着床沿,脚悬在空中晃了一下。
“上周你教我的那个拉伸动作,我回去试了试,真的有用!游完泳之后做一下,肩膀就没那么酸了。”
“那是因为你之前的发力模式有问题。”
沈渊站起来,走到洗手台前,挤出一些消毒凝胶,慢慢地揉搓着双手。
他需要一个缓冲的时间,让自己的心跳恢复到一个正常的频率。
沈渊转过身,走到凌洛面前,“今天先帮你放松一下肩胛骨周围的筋膜,你趴上去吧。”
凌洛乖乖地趴到诊疗床上,把脸埋进那个圆形的洞里,声音闷闷的。
“沈医生,你真是太厉害了。我以前在别的理疗馆做过好多次,都没有你一次效果好。”
沈渊没有回答。
他的手掌已经按上了凌洛的后颈,指尖触到那片温热的皮肤时,他的呼吸顿了一下。
沈渊的手法很专业,每一个穴位的落点都经过了长时间的解剖学训练。
但他不得不承认,他之所以能把凌洛的肌肉状态记得这么清楚,不仅仅是因为专业素养,还有无穷无尽的性趣。
他记得凌洛左侧斜方肌上有一条细小的疤痕,不到半厘米,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
他还记得凌洛的腰椎右侧附近有一颗很小的痣,米粒大小,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他还知道凌洛大腿根,......
“沈医生,”凌洛的声音从洞里传出来,带着一点闷闷的回音,“我问你个事。”
“嗯。”
“你觉得一个人如果突然变得很奇怪,是为什么?”
沈渊的手指在凌洛的肩胛骨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按压。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谁突然变得很奇怪?”
“阿念...”
凌洛努力组织着语言,“他最近老是做一些奇怪的事。”
“比如说前几天他把我的手机充电器藏起来了,我找了半天没找到,后来发现他在我床头柜上放了一个新买的。”
“我问他,他说旧的坏了,给我换了个新的。但那个旧的明明没坏,我之前还用的好好的。”
凌洛皱着眉头,“以前他也这样,但最近感觉就好像他随时在观察我,我还没开口他就知道我想要什么。”
“昨天晚上我还没开口说饿,他就已经把宵夜端到我面前了。你说这正常吗?”
沈渊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凌洛的后背。
凌洛的脊柱沟从他的视线边缘延伸下去,像一条被光削成一半的河流。
沈渊的声音在凌洛耳畔响起,“有一种情况是,他在用他的方式侵入你的生活。”
“比如把充电器换成他新买的,那你当每次充电用到这个充电器的时候,都会想到他。”
凌洛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
他又问了一句:“沈医生,你说这些是为什么?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些。”
沈渊的手掌落在他的肩头上,隔着那层薄薄的理疗毛巾,能感觉到底下的皮肤传来的温度。
“很多亲密关系都需要算计才能长久。”
“温先生肯定在想:如果用我买的东西替换他原来的东西,他每次用的时候都会想起我。”
“这不是算计吗?肯定是的。但这种算计里没有恶意。”
凌洛微微愣了一下,显然没有理解这些话的意思。
“算计?”
他隐约觉得沈渊话里有话,但那层话外音像是一层被水浸透的薄纸,让他摸不透具体的形状。
“维系关系本身就是最高明的算计。”沈渊的声音很平稳,“所有心甘情愿的背后,都是精准的满足。”
凌洛趴在诊疗床上,眉头微微蹙起。
他觉得这话好像有道理,又好像哪里不太对。
但凌洛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哪里不对,沈渊的手指已经从他的肩胛骨滑到了颈椎两侧,拇指轻轻按在他颅底凹陷处。
那个位置太敏感了,酸胀感从颅底顺着脊椎往下蔓延,瞬间把凌洛的思绪打断了。
他看不到沈渊的表情,只能听到那个低沉的声音继续从头顶落下来。
“任何感情从来都不是靠本能就能长久的。它需要你算计如何让彼此都舒服,需要你刻意去维系平衡,而不是理所当然地消耗。”
“人不可能只靠喜欢这两个字走完一辈子,总有一些你不想做但为了对方愿意去做的事,那不就是算计吗?”
“说到底,在乎才会愿意花心思去计算如何让这段关系更长久。”
凌洛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消化这段话。
“你是说温念洛算计我?不要乱开玩笑了,阿念他不是这种人。”
喜欢别硬嬷,直男真的生不出来!请大家收藏:(www.2yq.org)别硬嬷,直男真的生不出来!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