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同事从工位上站了起来，推了推眼镜，一脸“我要发表重要讲话”的表情。
“要我说啊，这事儿陆总做得不地道。”
其他人看向他。
“这年头啊，小三这东西都是一时兴起，不如那种长年累月陪在身边的更靠谱。”
男同事越说越来劲，声音也不自觉地大了起来。
“有钱又能怎么样？这年头还是温柔吃香。陆总就算钱再多，也架不住温特助那种润物细无声的温柔攻势。”
“情夫这种东西，说白了就是玩玩而已。你以为人家小情侣那么多年的感情是白处的？”
“人家一起经历过的点点滴滴，是你一个情夫轻而易举就能替代的？不可能！”
几个同事看着他越说越激动的模样，开始疯狂地朝他挤眉弄眼。
有的在使眼色，有的在咳嗽，有一个甚至直接把手背在身后朝他拼命摆手。
但他完全没看懂，还以为大家是在认同他，说得更起劲了。
“对嘛！情夫就是临时起意的玩物罢了，能有多少真感情？小三终究还是上不得台面，早晚要被抛弃的。”
“再说了，陆总平时看着挺精明一个人，怎么在这种事上这么拎不清呢？”
“人家小两口感情好好的，他非要插一脚，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要我说啊，新鲜劲儿一过，他这情夫到最后也只有被踹的份儿——”
“是吗？”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男同事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在那一瞬间直接僵住了。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到陆泽川正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表情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空气凝固了。
其他同事在一瞬间全部低下头，假装自己在忙，键盘声此起彼伏，演技之精湛足以入围年度最佳群演。
“陆、陆总！”男同事的声音忍不住发颤，“我...我刚才在说一个电视剧里的剧情，就是那个电视剧里的反派...”
陆泽川眼神冰冷看着他，“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男同事站在原地，求助地看向周围的同事，可他收获的只有一排爱莫能助的眼神和无声的“保重”口型。
“兄弟，节哀。”
“放心去吧，我们会帮你收尸的。”
“记得给我们托梦。”
男同事深吸一口气，迈着视死如归的步伐，朝陆泽川的办公室走去。
他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
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推开一扇通往刑场的门。
办公室里很安静。
陆泽川坐在办公桌后面，低头看手里那份文件。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
男同事站在门口，进退两难，腿肚子已经开始打颤了。
他在办公桌前站定，手垂在身侧，指尖贴着裤缝，像一个小学生被叫到办公室罚站。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半小时过去了。
陆泽川依然在看那份文件。
男同事的冷汗已经从额头上滑到了下巴，他也不敢擦，就那么站着，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文火上慢慢烤。
良久，陆泽川终于放下了文件。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男同事，“你说的那些话，我听到了。”
男同事的膝盖软了一下：“陆总，我、我那是胡说的，您别...”
“我没怪你。”陆泽川打断了他。
男同事愣住了。
陆泽川靠在椅背上，目光虚落在桌面上，像是在思考一个非常深奥的问题。
他不是不想当什么情夫，他是根本当不上。
凌洛从来没给过他任何可以被归类为“暧昧”的回应。
那些他精心准备的礼物，在凌洛眼里都是“赞助商送的”。
那些他鼓足勇气靠近的时刻，凌洛都自然地归结为“陆哥真够意思”。
陆泽川甚至连被骂“小三”的资格都还没有，因为当小三，至少需要那个人真的接纳过他。
可凌洛的目光从来没有在他身上停留过，更遑论情夫那些该有的亲密深入接触了。
陆泽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用一种非常认真语气问了一句：
“怎么才能当上情夫？”
男同事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陆泽川看着他，没有重复。
但他的表情非常认真，认真到那个男同事的脑子在一瞬间彻底宕机了。
他设想了无数种可能的开场白。
冷厉的训斥，或者漫长的沉默之后让他自己主动写辞职信。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句话。
男同事张了张嘴，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呐喊：陆总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当过情夫？！
但他不敢说出口，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陆总，您、您别开玩笑了...”
陆泽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自嘲般地笑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荒唐，竟然在向一个连凌洛面都没见过的员工，请教怎么当凌洛的情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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