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不是说你像我妈...”
凌洛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找补：“我是说你说话的这种方式，就是那种‘看着你吃我就饱了’的语气，我妈每次做了好吃的自己不先吃，非要看着我吃，然后说‘看着你吃我就饱了’，就那种感觉，你懂吧？”
温念洛看着他手忙脚乱解释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勾起。
那笑容从唇角蔓延到眼底，最后化作一声低低的笑，在烛光中轻轻漾开，露出底下汹涌温柔的爱意。
凌洛看到他笑了，也跟着笑了起来，那颗泪痣跟着他弯起的眼尾轻轻扬了扬。
“阿念，你笑起来挺好看的，应该多笑笑。”
温念洛的笑容顿了一下，然后加深了几分：“好。”
他低头继续剥虾，把剥好的虾一只一只放进凌洛的碗里。
凌洛也不再客气，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份服务，一边吃一边继续聊着天。
晚餐过半的时候，温念洛点的那瓶红酒被送了上来。
是一瓶年份不错的赤霞珠，酒体呈深宝石红色，在杯中旋转时挂壁均匀，散发出黑莓和橡木的香气。
温念洛先让凌洛闻了一下，看到他眉头舒展，就知道他对这个味道还算接受，才把两人的杯子都斟到了三分之一处。
他知道凌洛的酒量，不敢倒太多。
凌洛端起酒杯晃了晃，然后抿了一口，舌尖被酒液轻轻碰了一下。
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有点涩。”
“醒一会儿就好了。”温念洛说。
果然，过了几分钟再喝，酒体变得柔顺了许多。
凌洛又喝了两口，咂了咂嘴：“嗯，是好喝多了。”
可几口之后，凌洛的脸就已经开始红了。
那红色先从耳尖开始蔓延，然后染上颧骨，最后整张脸都泛起了一层浅淡的红晕，像是被晚霞染过的云朵。
他的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原本清亮的瞳孔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不自知的深情。
像是蒙着一层月光的湖面，波光潋滟，勾得人恨不得直接狠狠啃吻上去，将那层薄薄的水雾连同人也一起含进嘴里，在那片迷离中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念啊，你知道吗？”
凌洛端着酒杯，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星空，语气里带着卸下防备后才有的松弛和坦诚。
“我以前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甚至很少出去旅游。”
他又喝了一口酒，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下唇，把那一点残留的酒液卷进口中。
“但是来了之后发现这种还真不错。空气是不一样的，水是不一样的，连星星都比我那里的亮。”
凌洛转过头，望向温念洛：“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温念洛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那双微醺的眼睛正看着他，目光里没有平时的大大咧咧，真诚又坦荡。
温念洛觉得自己的心脏被对方轻轻地撞了一下。
“洛洛。”他的声音带着红酒浸润过的微醺和沙哑，从喉咙深处缓缓流淌出来。
“嗯？”
凌洛的思绪被打断了，歪着头看向他，那双凤眼倒映着烛火和星光，显得格外明亮迷人。
温念洛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
“洛洛，我真的很爱你。”
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温念洛觉得自己的心被紧紧攥住了。
他紧张得手都在微微发抖，只等待着爱人的一个判决。
凌洛眨了眨眼睛。
他的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像是在处理这句话的信息量。
凌洛笑了笑，那笑容带着醉意，看起来懵懂又天真。
“我知道啊。”
温念洛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你知道？”
“你不是说过吗？”凌洛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理所当然地说着：“我们是伴侣关系啊。”
他放下酒杯，掰着手指数起来，“你对我这么好，带我出来玩，给我剥虾，还帮我按摩。你要是讨厌我，怎么会做这些事？”
温念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凌洛的理解没有错。
可他想要的不是这种“我知道”，而是“我也爱你”。
温念洛想要凌洛像自己爱他一样爱着自己，那种想要亲吻对方、拥抱对方、独占对方、把对方揉进自己骨血里的爱，看到对方和别人多说一句话就会在心里泛起酸意，恨不得世界只有彼此。
温念洛想要凌洛也这么爱着自己。
可是当爱人的目光透过那层微醺的水雾望过来的那一刻，温念洛恍然大悟，那些话洛洛已经听进去了。
他愿意向自己袒露心声，这说明洛洛可能已经爱上自己了，只是他的爱还没有变成自己想要的那一种形状罢了。
就像是一颗种子已经埋进了土里，只需要时间和耐心，等待它发芽、生长、开花。
温念洛端起酒杯，把剩下的小半口酒一饮而尽。
酒液滑过喉咙的时候带着些许灼热，但那灼热比不上他心底那片翻涌的潮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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