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两个人太沉了?”凌洛想了想,觉得自己找到了原因。
他虽然不是专业人士,但基本的物理常识还是有的。两个成年男性加起来重量超标,马驮久了肯定会累。
凌洛低头拍了拍Lucky的脖子,语气里带着歉意:“我还是下去吧,让它歇一会儿。”
他说完,不等娄斯年回答,就利落翻身,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地上。
凌洛一下马就走到Lucky的面前,伸手怜惜地揉了揉Lucky的额头,指腹在马的额头上画着圈按摩。
他的嘴里还低声念叨着什么,声音太小,娄斯年听不清,只隐约捕捉到几个零碎的词语,像是“乖啊”“没事的”“辛苦了”之类的话。
那种温柔的语调像是一首没有歌词的摇篮曲,带着一种安抚马心的魔力,让Lucky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更让娄斯年意外的是,Lucky不仅安静了下来,还把硕大的脑袋往凌洛的怀里不停顶蹭。
这匹价值不菲的纯血骏马,平日里高冷傲娇得很。曾有客人试图亲近它,被它甩着尾巴走开,留下一句“呢匹马脾气大得很”的评价。
但此刻,它却像一只大型犬一样,把脑袋拱进一个年轻人的怀里,不断发出满足的喷鼻声,长长的马脸上写满了享受。
凌洛被Lucky拱得往后退了半步,笑着拍了拍它的脸颊:“好了好了,知道了,我们Lucky最乖了。”
Lucky却不依不饶,继续把头往他怀里埋,长长的马脸蹭着他的肩膀和胸口,哪里还有半分以往的高冷姿态。
凌洛被它蹭得痒,笑着往后躲了躲,肩膀缩起来,脖子歪向一边,整个人往后仰。
但他的手还是没有停下来,依然温柔地揉搓着Lucky的耳朵和鬃毛,指腹在耳根处轻轻打圈,梳理着鬃毛的纹理。
“好啦,知道你辛苦了,等下给你吃胡萝卜。”
凌洛伸手抱住了马头,用额头抵着Lucky的额头:“Lucky乖乖。”
娄斯年坐在马上,自上而下地看着这一幕。
从他的角度看下去,凌洛抱着马头的姿势温柔得不像话。
晨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神圣的光晕,像是教堂彩绘玻璃上走下来的圣使,连睫毛的末梢都被染成了淡金色。
后生仔的侧脸亲昵地贴着马的额头,嘴角带着笑,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宁静治愈的气息,仿佛这世上的焦躁到了他面前都会被无声地慢慢化解掉。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温柔,自然地流淌在凌洛的每一个动作里。
娄斯年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羡慕这匹马。
既能被凌洛骑在身下,又能被凌洛这样抵着头温柔爱怜地安抚。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竟然在羡慕一匹马?
娄斯年垂下眼帘,嘴角浮现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与其说他在羡慕一匹马,不如说他在羡慕温念洛。
能被这个人这样温柔地对待,一定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凌洛还在柔声哄着Lucky,揉搓着它的额头和耳朵。
他的手指在马的耳根处轻轻地画着圈,那个位置似乎是马的敏感区,Lucky舒服得眯起了眼睛,不停地用脑袋蹭着凌洛的胸口。
它甚至还伸出舌头,试探性地舔了舔凌洛的手指,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的东西。
凌洛被它舔得笑了起来,缩回手在裤子上擦了擦:“哎呀,别舔了,痒。”
风从草场上吹过来,眼尾那颗泪痣似蝴蝶一般随风振翅,在日光下慢慢舒展魅力,为那张俊朗的脸添上了一抹蛊惑人心的风情。
不远处,几个驯马师远远地看着这一幕,窃窃私语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
“你睇佢同Lucky玩成咁,Lucky平时边个都唔睬?。”(你看他跟Lucky玩成这样,Lucky平时谁都不理的。)
“系啊,嗰匹马高傲到死,连我都唔俾摸。”(是啊,那匹马高傲得要命,连我都不给摸。)
“呢个靓仔真系有办法,马都锺意佢。”(这个帅哥真有办法,马都喜欢他。)
“你睇佢对马嗰种温柔法,真系...连马都顶唔顺啊。”(你看他对马那种温柔法,真是...连马都受不了啊。)
“人靓仔嘛,马都识欣赏?。”(人俊嘛,马也是会欣赏的。)
“靓仔成咁,仲要咁温柔,边个顶得住啊?”(帅成这样,还要这么温柔,谁受得了啊?)
娄斯年扯了扯缰绳,忽然开口道:“你试下行一段短程,我喺旁边睇住你。”(你试试走一小段,我在旁边看着你。)
凌洛抬起头,那双凤眼里立刻亮起了一簇跃跃欲试的火光,“那娄生你还要跟我一起吗?”
一旁的Lucky正用那双湿润的大眼睛望着凌洛,耳朵竖得直直的,马尾巴不停甩动,一副我已经准备好了的表情。
它甚至用前蹄轻轻刨了一下地面,发出催促的信号。
娄斯年翻身下马,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凌洛身上,落地时甚至都没有低头看脚下。“嗯,我骑另一匹陪你。”
他站稳后,抬手示意旁边的驯马师,动作间带着一种长期发号施令者特有的从容。
“牵我嗰匹过嚟。”(牵我那匹过来。)
工作人员应声而去,很快牵来了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
那匹马通体漆黑,没有一丝杂色,皮毛在阳光下泛着缎子般的光泽。
它的体型比Lucky大了一圈,骨架壮硕,肌肉流畅充满了力量感,站在那里像是一座移动的铁塔。
眼神与Lucky的温顺傲娇截然不同,凌厉又沉静,一看就是一匹千里挑一的良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不容侵犯的气势,仿佛是马中的王侯。
娄斯年接过缰绳,一手按住马鞍,一脚踩入马镫,一个流畅的起落便稳稳地坐在了马背上。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力气消耗,就让那匹桀骜的黑马在他身下变得服服帖帖。
凌洛看着他上马的姿势,由衷地赞叹了一句,“嚯!帅啊娄生!马帅人更帅!”
娄斯年内心无比受用,一声愉悦的轻笑从他的喉咙深处逸出。
没白费刚才特意表演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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