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奶音不大,却像一柄钝刀,凿进了每一个匈奴人的心口。
帐外的火把越聚越密,匈奴士兵从各个方向涌来,少说三四千人,却没有一个敢迈步上前。
他们看到了。
看到了他们的单于,那个纵横草原三十年的王,此刻被一个红衣娃娃单手揪着头发提在面前,双膝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折着,碎骨刺破了皮肉,血顺着裤腿往下淌。
帐内横七竖八全是匈奴贵族的尸体,血腥气混着马奶酒味,熏得人想吐。
没有人敢冲。
一声暴怒的吼叫撕裂了沉默。
“父汗!”
一个身披白狼裘皮的年轻将领带着上百名王帐亲卫从人群中杀了出来,手中长矛指天,双目赤红如血。
匈奴左贤王,单于长子。
他看到父亲被一个汉人娃娃像拎小鸡一样拎着,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杀了她!
“放开我父汗!”
长矛破空而来,矛尖在火光下拉出一道白线,直刺楚落落面门。
楚天风和武当长老同时变色,正要出手。
楚落落头都没回。
空出来的那只小手,随意地抬了起来。
砰!
一声让所有人耳膜生疼的闷响。
长矛从中间断成两截,矛头飞出去插进了地里,尾杆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下来。
而那只白嫩的小手,去势不减,拍在了左贤王的胸口。
左贤王整个人弓成了虾米,双脚离地飞了出去,撞翻了身后的亲卫,撞塌了一顶帐篷,又砸穿了第二顶,最终砸进第三顶帐篷里才停下来。
三顶帐篷被他的身体撞出了一条直线。
从头到尾,楚落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全场的声音像是被人一把掐断了。
那上百名冲进来的王帐亲卫,一个接一个地退后了半步,手中的弯刀在抖,腿在抖,牙关在打颤。
不是人。
面前这个东西绝对不是人。
楚落落拖着单于往帐外走,像拖一个破麻袋。
单于那庞大的身躯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他痛得不断嚎叫,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三四千名匈奴士兵,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没有人说一句话,只有火把被风吹得噼啪作响。
楚落落将单于拖到了王庭中央的篝火广场上,手一松,将他摔在了地上。
篝火映着这一幕,一个红衣小娃娃站在一个高大壮汉身旁,体型差距大得离谱,可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楚落落仰起头,慢慢地环顾了一圈。
数千双眼睛与她对视。
她开口了,奶声奶气,一字一顿。
“你们的王,输了。”
“跪下。”
“不跪的,和他一样样。”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单于,伸出小脚丫,在他碎掉的膝盖旁边轻轻碰了一下。
“啊!”
单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那声音刺进了每一个匈奴人的骨髓里。
有人握紧了刀柄,有人咬碎了牙,有人的眼眶红了。
但更多的人只是在发抖。
他们是草原上最凶狠的狼,可再凶狠的狼,面前站着的是一尊下凡的神魔。
单于趴在地上,意识在剧痛中一阵阵模糊,他听到了左贤王被从废墟里扒出来的消息,活着,但半边肋骨全断了。
他闭上眼。
“传……传我的令。”
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缝里挤出来的。
“全军……放下兵器。”
他咬着牙,两行浊泪从这个铁血汉子的眼角滚落。
“臣服。”
先是离他最近的亲卫扔下弯刀跪了下去。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哗啦啦的金属碰撞声响成一片,弯刀、长矛、弓箭落了满地。
数千名匈奴精骑,齐刷刷跪伏在了一个三岁半的红衣娃娃面前。
楚天风看着这一幕,攥着剑柄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怕,是激动到抑制不住。
他大步走到楚落落身边,低声问。
“落落,条件怎么提?”
楚落落歪了歪小脑袋,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数。
“第一,人人,全还回来,抢走的大华百姓,一个不许少少。”
“第二,马马,给十万匹,牛牛羊羊,也要十万。”
“第三,长城南边,不许待,全部退走走。”
“第四,一百年,不许来打打。”
“第五,每年送一个王子到京城,当人质质。”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不听话的话,落落再来。”
匈奴单于每听一条,脸色就白一分。
十万匹马,那是匈奴半数家底,百年不犯,那是要匈奴三代人当绵羊,每年送质子,那是把王室子孙变成笼中鸟。
可他有什么资格说半个不字?
他的膝盖碎了,儿子半死不活,贵族被一锅端了,面前这个娃娃随时能捏死他。
楚天风执笔将条约写成正式文书,递到单于面前。
“按。”
楚落落将契书往他跟前一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