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湖的,也该管管了。”
这句话说完后的第二天,御书房里挤满了人。
楚渊坐在龙案后面。楚天风站在左侧,楚天林站在右侧,张武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两名地方知府跪在殿中央,跪了多久腿都在打颤。
楚落落搬了她的小马扎坐在龙案侧面,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中晃悠,手里攥着一根不知从哪摸出来的鸡腿。
“河北通判张怀远。”楚天风翻开第一份文书,声音沉沉的,“你先说。”
跪在左边的中年官员磕了个头,声音发紧。
“回秦王殿下,河北定州境内五大门派为争夺伏牛山铁矿脉,上月初八在定州城外全面开战。双方出动弟子过两千人,激战三日三夜,战火蔓延至周边三个县城。”
他停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臣赶到时,白马县整条东大街已被打成废墟。七十二间铺面被毁,民房塌了四十余间,死伤百姓一千一百余人,其中大半都是被打斗波及的无辜路人。”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有一家六口人在铺子里做生意,门派弟子追杀进去,一刀劈翻了柜台,柜台倒下来砸死了抱孩子的妇人,孩子才三个月大。”
御书房里没人说话。
楚渊的手指在龙案上重重叩了一下。
“定州驻军呢?”
“回陛下,定州驻军出动了两千人弹压,可那五大门派的高手个个武艺在身,寻常士兵根本近不了身。驻军副将带人去拦,被一个门派长老一掌拍碎了肩胛骨。”
张怀远磕了一个头。
“臣实在弹压不住,才八百里加急上报。”
楚天风翻开第二份文书。
“四川巡按李正道,你说。”
跪在右边的年轻官员脸色煞白。
“回殿下,四川唐门与峨眉派因三十年前一桩旧案旧仇再起冲突,上月十二日在嘉陵道上爆发全面械斗。唐门出动了暗器高手一百二十人,峨眉派出动了剑阵弟子九十人,整条官道被封锁了七天七夜,南来北往的商队民众全被堵在了路上。”
他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有一队运药材的商队在路上断了水粮,饥渴交加,死了四个人,其中两个是押货的伙计,两个是跟车的老妇人。臣派人去交涉,唐门的人放了一支飞镖钉在臣的帽子上,说武林中事武林中了,让臣滚远点。”
楚渊的虎目眯了起来。
“这句话谁说的?”
“唐门外堂堂主陈七。”
张武在柱子旁边呼地站直了身子,瓮声瓮气地开口。
“陛下,末将请旨带一万兵马去四川,把那个什么唐门连根拔了!”
他一拳砸在掌心里。
“什么武林中事武林中了,他们杀了咱们的百姓,毁了咱们的官道,还敢往朝廷命官头上扔飞镖?反了天了!直接发兵,杀他个干干净净,看谁还敢说不归朝廷管!”
楚天林皱了皱眉头。
“张将军,不妥。天下门派大大小小上千个,武者数以百万计。你灭了唐门,峨眉怎么办?你灭了峨眉,少林武当怎么办?全灭?”
张武噎了一下。
“那也不能由着他们!”
“不能由着他们,但也不能一刀切。”楚天林回头看了一眼楚渊,“父皇,这件事棘手。江湖门派自成体系,有自己的规矩和势力范围。咱们的兵打得过一两个门派,但打不过所有门派。何况武林盟和丐帮都是咱们的盟友,一旦动兵,伤了他们的人怎么算?”
御书房里陷入了沉默。
楚落落啃着鸡腿,大眼睛转了一圈,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
她把鸡腿骨头往旁边一扔,拍了拍小手。
“张伯伯伯。”
张武低头看她。
“末将在。”
“杀不完完的。”
三个字,把张武噎得彻底说不出话了。
楚落落从小马扎上跳下来,迈着小短腿走到龙案前面。
“爹爹。”
“嗯?”
“叫萧伯伯伯来。”
半个时辰后,萧遥风到了。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气度和三个月前判若两人。灵泉的洗礼让他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恢复到了四十出头的模样,眉宇间精神气十足。
进了御书房,他先向楚渊行礼,又蹲下来跟楚落落平视。
“公主殿下召萧某前来,是为了各地门派争斗之事?”
“嗯。”楚落落歪着小脑袋看着他,“萧伯伯伯是武林盟主主,管天下武林的的。那为什么管不住住?”
萧遥风沉默了好几息。
他站起身,向楚渊抱了个拳。
“陛下,臣不敢隐瞒。武林盟主令在战时可号召天下武者共赴国难,三个月前北征之时,一令之下三千高手齐聚,那是因为有匈奴铁骑在外,人人知道唇亡齿寒。”
他停了一下。
“可如今天下太平了,各门各派都有自己的地盘和产业,利益纠葛纵横交错,矿脉水源盐路商道,争的全是实打实的银子和地盘。武林盟主令在太平年间,号召力大打折扣。各门派掌门嘴上喊着遵从盟主,私底下谁也不真正服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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